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天网系统弹出一条红色警报。不是普通的情报截获，是加粗的、闪烁的、整个屏幕都在抖的那种——最高级别。关键词被标红：“蛇王”“狼牙”“全线收缩”“付出代价”。李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点开了那条信息。
是一段加密的通话录音。加密级别前所未见，是天网遇到过的最复杂的多层嵌套加密，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算法，像是俄罗斯套娃，打开一个还有另一个。李默破解了整整十五分钟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，额头上的汗滴在键盘上，他顾不上擦。第十五层的时候，密钥终于匹配了。录音开始播放。
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不是沙哑，不是尖锐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。没有口音，没有方言，是标准的普通话，每个字都说得很慢，很稳，像是有人在念悼词。“黑蛇所有据点注意。我是蛇王。蝰蛇已经死了。死在中国人的手里。死在那群自称狼牙的人手里。他很蠢，蠢到去挑衅不该挑衅的人，蠢到相信中国人会跟他公平对决。但我不想评价他的蠢。我只想说接下来的事。”
画面是黑的，只有声音波形在跳动，像心电图。李默盯着那条波形，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著，试图追踪信号的来源。信号跳得太快了，从叙利亚跳到俄罗斯，从俄罗斯跳到巴西，从巴西跳到澳大利亚，从澳大利亚跳到南极。它在全球各地乱窜，像一只失控的兔子，抓不住。李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手指加快了速度，但信号还在跳，比他快得多。
“从今天起，黑蛇全线收缩。所有据点关闭，所有人员撤离，所有行动暂停。不要跟中国人打，不要跟狼牙打，不要跟任何中国军方的人接触。他们想打，我们不给他们打。他们想找，我们不让他们找到。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活着。活着，等。等他们松懈，等他们犯错，等一个机会。机会总会来的。中国人总会犯错。狼牙总会露出破绽。到那时候，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比蝰蛇死更大的代价。”
通话结束了。波形变成一条直线。李默盯着屏幕，手指还在键盘上敲著，但信号已经消失了。蛇王的通话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，用了几十个代理节点，每几秒就换一个ip，速度快得连天网都追不上。他能听到蛇王的声音，但找不到他的位置。他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——叙利亚，伊拉克，阿富汗，叶门，索马利亚，也许就在隔壁房间，也许在地球的另一端。李默的手指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他的后背全是汗，衬衫湿透了，贴在身上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，拨了林辰的号码。响了一声就接了。“队长，蛇王现身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下令黑蛇全线收缩，所有据点关闭，所有人员撤离。他要等，等我们松懈，然后报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：“能追踪到他的位置吗？”
“不能。他用了多层代理，每几秒换一个节点。天网追不上。”
“继续追。他还会再出现的。他忍不住。”
“是。”
林辰站在野战医院的走廊里，窗户外面是沙漠，月光照在沙地上，一片银白。他穿着沾满血污的作战服，脸上的灰尘还没洗掉。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已经暗了，但他还举在耳边，像是在听一个已经挂断的电话。蛇王下令全线收缩。这意味着黑蛇要跑了，要躲起来，要在暗处等著，等狼牙犯错。这不是认输，是换一种方式打。从正面硬刚变成暗中潜伏，从明枪变成暗箭。以后的日子会更难。敌人藏在暗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咬一口。也许明天，也许后天，也许一个月后，也许一年后。他们有的是时间，但狼牙没有。狼牙要训练，要打仗，要保护国家，要保护人民，不能一直盯着暗处的蛇。
王猛从病房里走出来，看到林辰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握着手机，一动不动。他走过去，站在林辰旁边。“队长，怎么了？”
“蛇王下令全线收缩。黑蛇要跑了。”
王猛沉默了一下。“跑了就追。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揪出来。”
林辰转过头，看着他。月光照在王猛脸上，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左臂的纱布还是白的，但没有渗血，陈曦这一次包扎得很结实。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说得对。跑到哪都要追。”他转过身，按了一下耳机。“李默，继续追踪蛇王。一有线索，立刻报告。不管他在哪，我们都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