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糖。他看到苏沐雪靠在王猛身上,浑身是血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。他的眼眶红了,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,剥开纸,塞进苏沐雪的嘴里。薄荷味的,凉丝丝的,苏沐雪的嘴动了一下,但没有嚼。她已经睡着了。
林辰从工厂外面走进来。他走到苏沐雪面前,看着她的脸。血和泪糊了一脸,眼睛肿得像核桃,嘴唇干裂出血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他从王猛怀里接过苏沐雪,把她抱起来。她很轻,轻得像一片树叶。他的手臂在发抖,但抱得很稳。
“走,回家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他抱着苏沐雪走出工厂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嘴角微微翘著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她的手里还握著那颗刻着“仇”的子弹,握得很紧,像是怕掉了。林辰低头看着那颗子弹,想起了很多事情——想起她第一次来狼牙报到的时候,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;想起她跟赵刚比狙击,输了一环,不服气,第二天继续比;想起她一个人去曼谷,杀眼镜蛇,额头缝了七针;想起她跪在他面前,说“队长,求你了”。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。
“苏沐雪,你回家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他抱着她走进夜色中。身后,工厂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,整栋建筑沉入黑暗。蝰蛇的尸体还躺在地上,眼睛还睁著,看着天花板。但那道裂缝已经看不到了,因为灯灭了。什么都看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