蝰蛇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看到了她手里的枪，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她还有枪。他的人搜过她的身，摸遍了每一寸衣服，找到了那把手枪，踩碎了那个起爆器，但没有想到她靴筒里还有一把匕首，更没有想到匕首不是唯一的武器。她从那三个枪手身上摸到的枪，藏在了腰间，他的人没有发现。蝰蛇笑了，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。“你以为你有枪就能杀我？你开枪，我也开枪。你死，我也许会受伤。但你一定会死。”
苏沐雪的手指在扳机上搭著，没有扣。她的声音很平静：“那你开枪啊。”
蝰蛇的手指动了一下，但没有扣。他不敢。他的枪口对着她的眉心，她的枪口对着他的胸口。他开枪，她也会开枪。五米的距离，子弹不到零点一秒就能击中目标。他可能会被打中心脏，她会被打中脑袋。他不想死，她也不怕死。这就是区别。
“放下枪。”蝰蛇的声音不再温和了，变得凶狠，“我数三下。一。”苏沐雪没有说话，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。“二。”她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，没有眨。“三。”她扣下了扳机。
枪响了。不是一声，是两声。两颗子弹同时出膛，同时飞过五米的距离，同时击中目标。苏沐雪的肩膀被击中，子弹从锁骨下方穿进去，从后背穿出来，带出一蓬血雾。她的身体猛地往后仰，摔在地上，手枪掉在旁边，滑出去好几米。蝰蛇的胸口被击中，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肺，从后背穿出来，钉在身后的墙上，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。他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胸口的血，眼睛瞪得滚圆。他没想到她真的敢开枪，没想到她真的不怕死，没想到她真的能打中他。
他跪在地上，银色手枪掉在脚边，手捂著胸口，血从指缝里涌出来，怎么也止不住。他的面具歪了，露出一半的脸——皮肤很白，皱纹很深，嘴角有一颗痣。苏沐雪躺在地上，右肩已经没知觉了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把地面染红了一大片。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，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。但她没有闭上眼睛，她看着蝰蛇跪在地上的样子，看着他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，看着他的面具一点一点地滑落。
“你你疯了。”蝰蛇的声音很虚弱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你会死的。”
苏沐雪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但你也得死。”
蝰蛇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往前倒，脸朝下摔在地上，面具掉了，滚出去老远。他的脸露出来了——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皱纹很深，嘴角有一颗痣。他的眼睛睁著，看着苏沐雪，嘴唇在动，想说什么，但只发出含糊的咕噜声。血从他身下洇出来，在地上汇成一摊，暗红色的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苏沐雪躺在地上，右肩的血还在流，她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没有血色，但她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嘴角翘得很高。“爸，我给你报仇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，很多人，越来越近。有人喊她的名字，声音很熟悉——是王猛。他带着人冲进了工厂，端著枪，朝蝰蛇的手下扫射。赵刚趴在工厂外面的制高点上，狙击枪一枪一个，打掉了楼顶的哨兵。孙磊炸开了工厂的后门，带着人从后面包抄。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，蝰蛇的手下死的死，逃的逃。
王猛跑到苏沐雪身边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的右肩。衣服被血浸透了，暗红色的一片，血还在从伤口里涌出来。他的手指在发抖，声音也在发抖：“苏沐雪！苏沐雪！”苏沐雪的眼睛半睁半闭，看到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王猛，我杀了蝰蛇。”王猛的眼泪流下来了。“我知道。你别说话。陈曦！陈曦！”陈曦从后面跑过来，跪在苏沐雪旁边，撕开她的衣服，检查伤口。锁骨下方的弹孔，贯穿伤，没有伤到动脉，但失血很多。她从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和纱布，止血带扎住腋下，用力拧紧。苏沐雪疼得浑身一抖。
“沐雪，忍着点。”陈曦的声音在发抖。苏沐雪没有说话，只是咬著牙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从灯座延伸到墙角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她盯着那道裂缝，想起父亲说的话——“沐雪，枪要稳，心更要稳。”她的枪稳了，心也稳了。她做到了。
陈曦把纱布按在伤口上，缠了好几圈，打了结。血止住了，但苏沐雪的脸色还是很白。陈曦摸了摸她的额头，不烫。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瓶葡萄糖，插上输液管，扎进苏沐雪的手背。液体滴得很慢，一滴，一滴，一滴。
王猛站在旁边，看着苏沐雪的脸，眼泪还在流。他没有擦，让眼泪流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全是血，不是他的，是苏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