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蝰蛇现身:面具下的脸
    苏沐雪扶著张建国刚站起来,厂房里的灯突然全灭了。不是一盏一盏灭的,是一瞬间全部熄灭,整个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。伸手不见五指,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。苏沐雪蹲下来,把张建国按在地上,屏住呼吸。她听到脚步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很多人,很轻,像猫踩在碎石上。她的手指摸向腰间的手枪——还在,弹匣是满的,保险开着。她握紧枪柄,拇指搭在击锤上。

    灯又亮了。不是慢慢亮起来的,是猛地一下,刺得人眼睛疼。苏沐雪眯起眼睛,看到一个人站在她面前,不到五米远。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戴着蛇形面具,银色的,在灯光下闪著冷光。只露出两只眼睛——很亮,很冷,像两条吐著信子的蛇。他的手里没有拿枪,插在裤兜里,看起来很放松,像是在散步时遇到了一个熟人。

    “狼牙,你很厉害。”蝰蛇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,沙哑的,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清楚,“我的工厂里有十几个陷阱,你全躲过了。我的人死了三个,你只受了点轻伤。你很厉害。比我预想的厉害得多。”

    苏沐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枪藏在身后,枪口对着地面。她在等,等一个机会。但蝰蛇很狡猾,他站在五米外,这个距离,她拔枪、瞄准、射击,至少需要一秒。一秒,足够他躲开或者还击。她不能冒险。

    蝰蛇歪著头,打量着她,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。“你是苏沐雪,对吗?你父亲是苏卫国,总参二部的上校,在非洲被我们杀了的那个人。你一直在找我,从中国找到东南亚,从东南亚找到中东。你杀了我的副手眼镜蛇,端了我六个据点,炸了我三个军火库。你很能干,但你也很多管闲事。”

    苏沐雪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搭著,没有动。她的声音很平静:“你杀我父亲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”

    蝰蛇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,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“今天?今天怎么了?你一个人,没有枪,没有援军,走进我的地盘。你以为你能杀我?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?你和你父亲一样蠢。他一个人去查我们的军火线,以为没人发现。我们发现了,所以杀了他。你一个人来救一个记者,以为我能放过你们。我不会放过你们。你们都得死。”

    苏沐雪的手在身后握紧了枪。她的心跳很快,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,但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。“我父亲不是蠢。他是军人。军人的职责是保护国家,保护人民。他做了他该做的事。你杀了他,因为你害怕。你怕他查到你的老巢,怕他端掉你的军火线,怕他毁了你的一切。你杀了那么多人,不是因为你是强者,是因为你是懦夫。”

    蝰蛇的笑声停了。他的眼睛眯了起来,目光变得更冷,像两把刀。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是懦夫。”苏沐雪的声音提高了,“你只敢躲在面具后面,不敢以真面目示人。你只敢杀手无寸铁的人,不敢跟真正的军人面对面打。你只敢设陷阱、搞偷袭、绑架记者,不敢光明正大地打一仗。你不是蛇,你是老鼠。躲在阴暗的角落里,偷鸡摸狗,见不得光。”

    蝰蛇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。他的手里没有枪,但苏沐雪看到了他腰间的枪套,银色手枪的握把露在外面。他的手指在枪套上轻轻敲著,像是在犹豫。他的眼睛盯着苏沐雪,目光闪烁,像是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很会说话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,像在哄小孩,“但你改变不了什么。你父亲死了,你也要死了。你们都会死。但我不想让你死得那么快。我想让你看着,看着那个记者死,看着你的战友死,看着你的国家被我们一点一点地蚕食。然后你才会知道,你和我,谁才是懦夫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。厂房的门开了,几个武装分子押著一个人走进来。那人的头上套著黑色头套,双手被绑在身后,衣服破烂,浑身是血。他们把他推到蝰蛇面前,踢了一下他的腿弯,他跪在地上。蝰蛇摘掉他的头套。

    张建国。

    苏沐雪的眼睛瞪大了。她看了看身边——空的。张建国不在。她刚才明明把他扶起来了,明明靠在自己肩膀上,怎么不见了?她低头看地上,地上有血迹,拖行的痕迹,一直延伸到蝰蛇脚下。有人在她熄灯的那几秒里,把张建国从她身边拖走了。她完全没有察觉到。

    蝰蛇从腰间拔出银色手枪,枪口抵住张建国的后脑勺。张建国的身体在发抖,但他的头昂着,眼睛闭着,嘴唇在动,像是在祈祷。

    “苏沐雪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蝰蛇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,“放下枪,跪下,求我。也许我会放过他。”

    苏沐雪的手在身后握紧了枪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她看着张建国的背影,看着他的头昂着,看着他的嘴唇在动。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“当兵的人,命不是自己的。”她的命不是自己的。是国家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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