蝰蛇站在门口,面具后面的眼睛闪著冷光。“张建国在厂房中央。你能找到他,你们都能活。找不到,你们都得死。”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器,工厂里响起了嗡嗡的声音,像是什么机器在启动。然后他转身走了,铁门在身后再次关上。
苏沐雪站在黑暗中,眼睛还没有适应。她的手指摸向腰间——枪没了,被搜走了。口袋里的遥控雷也被踩碎了。她现在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把匕首,藏在靴筒里,他们没发现。她蹲下来,从靴筒里拔出匕首,握在手心里。刀刃很短,只有几厘米,但很锋利,在黑暗中闪著冷光。
厂房里很大,像一个迷宫。到处堆著废铁、木箱、油桶,把空间分割成无数个小隔间。头顶有几盏灯还亮着,发出昏黄的光,在杂物之间投下浓重的阴影。苏沐雪贴著墙根往前走,脚步很轻,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,耳朵竖起来听。她听到了声音——不是人声,是机器声。风扇在转,传送带在动,齿轮在咬合。有人在工厂里布置了陷阱,很多陷阱。
第一个陷阱是绊雷。一根细钢丝绷在两排木箱之间,离地大约十厘米,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。苏沐雪的脚碰到了它,停住了。她蹲下来,顺着钢丝看过去,另一端连着一颗手雷,拔掉了保险销,只要钢丝被碰断,手雷就会炸。她没有碰断钢丝,而是从下面钻了过去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一只猫钻过栅栏。
第二个陷阱是翻板。地上铺着一块铁板,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区别,但苏沐雪踩上去的时候,脚感不对——太软了,像踩在弹簧上。她立刻收脚,退后一步。铁板翻了,下面是一个深坑,坑底竖着几根削尖的钢筋,在黑暗中闪著冷光。如果掉下去,会被扎穿。她绕过去,继续往前走。
第三个陷阱不是死的,是活的。一个人从木箱后面冲出来,手里端著一把匕首,朝她的喉咙刺过来。苏沐雪侧身躲开,匕首擦着她的耳朵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她左手扣住那人的手腕,右手匕首划过他的喉咙。血喷出来,溅在她的脸上,温热的。那人瞪大眼睛,嘴巴张著,想喊,但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。她松开手,那人软了下去,倒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苏沐雪蹲下来,在那人身上摸了一遍。没有枪,只有一把匕首,比她手里的那把还短。她把匕首别在腰带上,继续往前走。她的脸上还有血,她没有擦。血是热的,在冷空气中冒着白气。
第四个陷阱是声控的。她走过一堆油桶的时候,脚下踩到了一根绳子,绳子连着一个小铃铛。铃铛响了,叮当一声,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。她立刻蹲下来,藏到油桶后面。子弹从头顶飞过来,打在油桶上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有人在暗处朝她开枪,至少三个人,从三个不同的方向。她趴在地上,从油桶的缝隙里看出去,看到了枪口的火焰,在黑暗中一闪一闪,像萤火虫。
她在心里数——左边那个,躲在传送带后面,每隔三秒开一枪。右边那个,趴在二楼平台上,两秒一枪。前面那个,站在一堵矮墙后面,一秒一枪。她在等,等一个机会。左边那个打完一梭子,换弹匣,有两秒的空窗期。她从油桶后面冲出去,朝左边那个方向跑。子弹在身后飞,她顾不上怕。跑到传送带前面,她滑倒在地,从传送带下面钻过去。那人刚换好弹匣,还没来得及开枪,她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。拔出匕首,血喷出来,溅在她的手上。
右边那个看到了她,调转枪口。苏沐雪躲在传送带后面,子弹打在传送带上,铁屑飞溅。她趴在地上,从传送带的缝隙里看出去,看到那个人站在二楼平台上,枪口对着她的方向。她握紧匕首,等著。那人打完了子弹,低头换弹匣。她从传送带下面钻出来,朝楼梯口跑去。跑到一半,前面出现了一个人——第三个枪手,站在矮墙后面,端著枪,枪口对着她的胸口。她侧身躲开,子弹擦著肩膀过去,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皮肤被划破了,血从伤口里渗出来。她没有停,继续跑,跑到矮墙前面,一脚踢开那人的枪,匕首刺进了他的肚子。那人惨叫一声,倒下去,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。她蹲下来,拔出匕首,在那人身上摸到了一把手枪。她把枪别在腰带上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她看到了张建国。他被吊在厂房中央的一根铁梁上,双手被绳子绑着,脚尖勉强够着地面。他的头低着,头发散下来,遮住了脸。衣服破烂,浑身是血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苏沐雪跑过去,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脖子。有脉搏,很弱,但还活着。她从靴筒里拔出匕首,割断绳子。张建国掉下来,摔在地上,闷哼一声。她把他扶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