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站在那五具遗体前面,站了很久。他的军靴上沾满了泥和血,裤腿上有弹孔,脸上有灰尘,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——炊事班的老王头,当了三十年兵,还有一个月就退休了,他说退休后要回老家种地,种一亩西瓜,夏天的时候坐在瓜田里吃西瓜。通信兵小张,去年才入伍,二十一岁,河北人,他妈妈上个月还打电话来问他在部队好不好,他说好,吃得饱穿得暖,领导对他很好。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。
王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枪声和风声的杂音:“队长,基地怎么样了?”
“敌人被打退了。五人牺牲,十人受伤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“你们那边呢?”
“蝰蛇还在马拉卡。我们盯住了他。他还没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。”
林辰沉默了一下。他在想怎么打。蝰蛇在马拉卡,有重兵把守。基地虽然保住了,但损失惨重,不能再打了。他需要时间休整,需要补充弹药,需要救治伤员。但蝰蛇不会给他们时间。蝰蛇会趁他们虚弱的时候发动下一波攻击。他必须做出选择——是继续追蝰蛇,还是守住基地。
“王猛,你带大部继续追击蝰蛇。我带一支小队回基地。”
王猛的声音在耳机里顿了一下。“队长,你一个人回基地够了。我带队追蝰蛇。但苏沐雪怎么办?她说了要亲手杀蝰蛇。”
林辰转过头,看着站在操场边上的苏沐雪。她靠在墙边,狙击枪背在背上,手里握著那颗刻着“仇”的子弹。她的脸上有灰尘,额头上有汗,白大褂上有血——不是她的,是伤员的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苏沐雪。”林辰叫她。
苏沐雪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“到。”
“王猛在叙利亚追蝰蛇。你去跟他会合。杀了蝰蛇,替兄弟们报仇。”
苏沐雪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“你呢?你不去?”
“我留守基地。基地需要我。”
苏沐雪的嘴唇在发抖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,但她没有哭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目光很亮。“好。我去。”
林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苏沐雪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林队长,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我杀了蝰蛇,你请我喝酒。”
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。我请你喝最好的酒。”
苏沐雪走了。她的步伐很稳,背挺得很直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林辰看着她的背影,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他站在走廊下面,看着她。那时候他觉得她冷,冷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。现在他知道,她不是冷,她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最底下,不轻易让人看到。
直升机在操场上降落,旋翼卷起的气流把灰尘吹得满天飞。苏沐雪登上飞机,坐在靠窗的位置,狙击枪放在膝盖上,手搭在枪管上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子弹,刻着一个字——“仇”。她把子弹推入枪膛,闭上眼睛。
“蝰蛇,我来了。”
飞机腾空而起,朝叙利亚的方向飞去。苏沐雪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基地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云层中。她的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——赵刚的弹壳,刻着“老钱”。她把弹壳握在手心里,握得很紧。它会保她平安。
王猛在叙利亚的废弃村落里等着她。他蹲在墙根,左臂的纱布还是白的,但血又从里面渗出来了,洇出一小片红色。他抽著烟,烟雾在空气中散开,很快被风吹走了。赵刚靠在旁边的墙上,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苍白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孙磊站在村子外围,嘴里嚼著口香糖,吹了一个泡泡。陈曦蹲在赵刚旁边,检查他的腿。伤口没有裂开,但还在红肿发热。她给他换了药,重新包扎。
苏沐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,走到王猛面前。“蝰蛇在哪?”
王猛把烟掐灭,站起来。“马拉卡。镇子中央的一栋三层小楼。楼顶有狙击手,门口有哨兵,周围有巡逻队。兵力大约一百人。”
苏沐雪看着他。“怎么打?”
王猛蹲下来,摊开地图,用手指著马拉卡的位置。“我们从东侧潜入。李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