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键盘敲击的杂音:“安全。方圆十公里内没有人烟。最近的村庄在十五公里外,没有发现武装人员。”
“好。”林辰放下背包,“原地休整。天黑之前,不要生火,不要开灯,不要大声说话。伤员优先休息,其他人轮流警戒。”
王猛靠在墙根,左臂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,白白的,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,吸了一口。烟雾在空气中散开,很快被风吹走了。他看着远处的山脊线,想起蝰蛇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们不是狼,你们是狗。”他的手指攥紧了烟,烟头被捏扁了,火星溅在手背上,烫了一下,他没有感觉。
陈曦蹲在赵刚旁边,拆开他腿上的纱布。伤口缝得很好,针脚均匀,间距一致,但周围还是红肿,发热,有轻微的脓液渗出。她用碘伏消毒,重新包扎,动作很轻,像在包一件易碎品。赵刚躺在一张破旧的毯子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但眼睛睁著,看着陈曦。
“陈医生,我的腿能保住吗?”他的声音很虚弱。
“能。”陈曦没有抬头,“我缝的,保得住。”
赵刚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没有力气笑出来。他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了。陈曦站起来,看着他的脸,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她想起在钟楼里,他被碎石压住的样子,脸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,但没有叫。他从来不叫。不管多疼,多苦,多难,他都不叫。他是赵刚,是狼牙的狙击手,是她的战友。
苏沐雪坐在村子东侧的一个土堆上,狙击枪架在前面,瞄准镜对着远处的山谷。她在警戒,眼睛盯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。她的后背还在疼,青紫了一大片,每坐一会儿就得换个姿势,但她没有离开。她的口袋里有一颗子弹,刻着一个字——“仇”。她把子弹握在手心里,握得很紧。
孙磊在村子周围埋了一圈诡雷。他用的是自制的绊发雷,用细钢丝做绊线,埋在草丛里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如果有人摸过来,踩到绊线,雷会炸。他埋完最后一颗,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,剥开纸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吹了一个泡泡。他看着自己的杰作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谁敢来,炸死他。”
王猛抽完烟,站起来,走到村子中央,开始清点弹药。他把所有人的弹药集中在一起,摊开一块防水布,把子弹、手雷、炸药包一一分类。子弹不多了,每人平均只剩三十发。手雷还有二十颗。炸药包还有十公斤。他皱了皱眉。“省著点用。下一场仗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给。”
林辰蹲在他旁边,拿起一颗子弹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子弹是铜的,在阳光下闪著光。他想起蝰蛇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给你们三天时间。”他把子弹放下,站起来。“明天天亮之前,出发。去马拉卡。”
王猛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队长,赵刚怎么办?”
“留在这里。陈曦照顾他。李默远程监控。”
王猛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孙磊从外面走回来,嘴里嚼著口香糖,吹了一个泡泡。“队长,雷埋好了。谁来谁死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孙磊咧嘴笑了。“应该的。”
陈曦从赵刚身边站起来,走到王猛旁边,蹲下来,看着他左臂的纱布。“换药。”王猛伸出左臂。陈曦拆开纱布,检查伤口。伤口没有裂开,恢复得不错。她用碘伏消毒,重新包扎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在包一件易碎品。
“王猛,你的手还在抖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王猛沉默了一下。“疼。但能忍。”
陈曦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她没有流泪,只是把纱布缠紧,打了个结。“好了。三天后拆线。”
王猛看着左臂上的纱布,白白的,干干净净的。“谢谢。”
陈曦没有说话,转身走了。王猛看着她的背影,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,不是她自己的,是伤员的。她的头发散了,马尾歪在一边,她也顾不上重新扎。她的背挺得很直,但王猛看得出来,她很累。他想起她说过的话——“我是来当战士的。”她是战士。她是狼牙的战士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天边有一抹暗红色,像血一样红。苏沐雪坐在土堆上,看着那抹红色,想起父亲说的话——“当兵的人,命不是自己的。”她的命不是自己的。是父亲的,是狼牙的,是国家的。她要把蝰蛇杀了,然后回来,继续当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