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没有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,纱布上渗著血,但他顾不上。他只想跑,跑得越快越好。他的腿像灌了铅,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他的肺像要炸开,喉咙干得像要冒烟,嘴里有一股血腥味。但他没有停下来。他只是在心里数数——一步,两步,三步。数到一百步就换一口气,数到一千步就告诉自己快了,快了,快到了。
苏沐雪跑在队伍后面,狙击枪背在背上,手搭在枪托上。她的后背还在疼,是碎砖砸的,青紫了一大片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后面推她。但她没有停下来。她只是在心里想着蝰蛇的脸,想着他嘴角的冷笑,想着他说的那句“你们很蠢”。她的手指攥紧了枪托。“蝰蛇,你等著。我会回来的。”
林辰跑在队伍最前面,他的体力也到了极限。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,滴在沙地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他的腿在发抖,但他没有停。他是狼牙的大队长,他要把他们都带回去。一个都不能少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队伍拉得很长,有人跑在前面,有人落在后面。落在后面的那些兵,有的腿受伤了,有的脚磨出了血泡,有的已经跑不动了,但他们还在跑。没有人掉队,没有人放弃。
“李默,边境还有多远?”林辰按了一下耳机。
李默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,断断续续的,被风沙干扰了:“五公里正前方”林辰抬起头,看着前方。前方是一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到。但他知道,边境就在那里。过了边境,就是家。他加快了脚步。
孙磊跑在队伍中段,嘴里没嚼口香糖。他的背包里还有几颗遥控雷,沉甸甸的,压得他肩膀疼。他一边跑一边回头,看着身后的追兵。追兵还跟着,不远不近,大约一公里。他们在等。等狼牙跑不动了,等天亮,等一个机会。孙磊从背包里掏出一颗遥控雷,埋在地上,用沙子盖住。他接好引线,设置好起爆器。这是他埋的第八颗雷了。如果有人踩到,会炸。如果有人开车过来,会炸。如果有人想靠近,会炸。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沙,继续跑。
陈曦跑在王猛旁边,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。她想给赵刚换药,但王猛跑得太快,她追不上。她只能跟在旁边,看着赵刚的脸色越来越白,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她是医生,医生不能哭。哭了,手会抖。手抖了,病人会死。
“王猛,你慢点。赵刚受不了颠簸。”陈曦的声音在发抖。
王猛没有慢下来。他不能慢。慢了,追兵就上来了。慢了,赵刚的腿就保不住了。慢了,所有人都得死。他咬著牙,继续跑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太阳快出来了。苏沐雪看着东边的天空,心里一紧。天亮了,他们就暴露了。没有掩护,没有隐蔽,只有沙漠和一望无际的开阔地。敌人会看到他们,会追上来,会把他们全部打死。她按了一下耳机:“队长,天快亮了。”
林辰的声音很平静:“我知道。跑。”
队伍加速了。所有人都拼了命地跑,像在跟死神赛跑。王猛的腿已经没知觉了,只是机械地迈步,一步,两步,三步。他的左臂已经没知觉了,纱布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一片。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,手越来越软,腿越来越沉。他咬了一下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,清醒了一瞬,继续跑。
苏沐雪的脚磨出了血泡,每跑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她咬著牙,没有叫。她只是跑,拼命地跑。
孙磊的背包越来越轻,雷都埋完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追兵被雷炸翻了好几个,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动了。他的嘴角翘了一下,转身继续跑。
太阳出来了。第一缕阳光照在沙漠上,金灿灿的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林辰看到了边境线——一条窄窄的河,河这边是叙利亚,河那边是土耳其。河上有一座桥,桥头有土耳其的哨卡。过了桥,就是安全地带。
“到了。”林辰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人都在耳机里听到了。
队伍冲上了桥。土耳其哨兵看到他们,端起了枪,但看到他们臂章上的狼头标志,放下了枪。他们知道,这是中国人,是盟友,是自己人。
王猛冲过桥,把赵刚放在地上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左臂在流血,纱布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一片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出血,但他的嘴角翘著。
“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陈曦跪在赵刚旁边,撕开他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