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没有人。二楼没有人。三楼也没有人。
王猛一脚踹开三楼走廊尽头那扇最大的门，枪口对准了房间里面。空的。只有一张长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著一块白板，白板上画著狼牙的行军路线图——从边境到小镇，从小镇到教堂，从教堂到排水管道，每一段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连时间节点都精确到了分钟。王猛的脸色变了。这不是指挥所，这是观察室。他们在看狼牙的一举一动，在等他们自投罗网。
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台老式收音机，红灯亮着，正在录音。林辰走过去，按下播放键。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声音，沙哑的，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狼牙，欢迎来到叙利亚。你们沿着排水管道爬过来的时候，我就在墙后面看着你们。你们炸开围墙的时候，我就在楼顶上看着你们。你们杀我的人的时候，我就在这个房间里看着你们。你们很厉害，但你们也很蠢。你们以为找到了我的老巢，其实这只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。现在，礼物要爆炸了。”
林辰的手指在收音机上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到白板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，圈里写着两个字：“炸弹。”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按了一下耳机。“所有人，撤！快撤！”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到盖过了耳机里的电流杂音。
王猛第一个转身，朝楼梯口冲去。赵刚从钟楼上下来，腿还有点瘸，但跑得很快。苏沐雪跟在他后面，狙击枪背在背上，手里握着手枪。孙磊从东侧围墙跑过来，嘴里没嚼口香糖，脸色发白。陈曦背着医疗包，跑得气喘吁吁，但没有掉队。
“李默！据点里有炸弹！能确认位置吗？”林辰边跑边对着耳机喊。
李默的声音在耳机里断断续续的，被枪声和爆炸声的杂音淹没了：“整整个据点下面都是炸药”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整个据点下面都是炸药，这意味着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随时爆炸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冲出一楼大门，朝外面的空地跑去。
身后传来第一声爆炸。不是他脚下，是东侧围墙。孙磊埋的遥控雷被引爆了，碎片飞溅，火光冲天。紧接着第二声，西侧车库。赵刚打掉的皮卡车上的弹药被引爆了，火焰从车顶喷出来，像一朵蘑菇云。第三声，第四声，第五声——整个据点都在爆炸，像是有人在放烟花。
王猛跑在林辰后面，被气浪掀翻在地，摔出去好几米。他的脸朝下摔在地上，嘴里全是土和血。他爬起来，吐掉嘴里的土，继续跑。赵刚跑到他旁边，架住他的胳膊，拖着他跑。苏沐雪跑在后面，被一块飞来的碎砖砸中了后背，闷哼一声，脚步踉跄了一下，但没有倒下。她咬著牙，继续跑。
陈曦跑在最后面，医疗包被弹片划破了一道口子，纱布和碘伏从里面掉出来，洒了一路。她没有停下来捡，只是拼命跑。她的肺像要炸开，腿像灌了铅，但她没有停。因为她知道，停下来就是死。
林辰带着人冲出了据点大门，跑进了外面的空地。身后，据点的建筑在爆炸中一栋一栋地倒塌，灰尘遮天蔽日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他蹲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，滴在沙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那堆废墟。他们差一点就被埋在里面。
王猛躺在旁边，浑身是土，左臂的纱布被血浸透了，暗红色的一片。他的眼睛看着天空，天空很蓝，有鸟飞过，鸟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。他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妈的，又中计了。”
赵刚坐在地上，左腿在发抖，旧伤复发了，疼得他冷汗直冒。但他没有叫，只是咬著牙，用手按著膝盖。苏沐雪蹲在他旁边，从口袋里掏出赵刚给她的那枚弹壳，握在手心里。铜壳很凉，边缘被磨得发亮，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“老钱”。她把它握紧，像是在握赵刚的手。
陈曦跑过来，跪在王猛旁边，撕开他左臂的纱布。伤口裂开了，血从里面涌出来，像拧开的水龙头。她用碘伏消毒，重新包扎。碘伏倒在伤口上，王猛的脸抽搐了一下，但没有叫。陈曦的手指在发抖，但她的动作很快，很仔细。
林辰站起来，看着那堆废墟。收音机还在里面，大概已经被炸碎了。但蝰蛇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——“你们很厉害，但你们也很蠢。”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“队长，现在怎么办？”王猛的声音很虚弱。
林辰沉默了一下。“撤。撤回小镇。重新计划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远处的地平线。地平线上有一抹暗红色，是天边最后一抹晚霞。天快黑了。他们要在天黑之前撤回小镇，不然会被黑蛇的追兵堵在开阔地里。
“走。”林辰背上枪，朝小镇的方向走去。身后，五百个人跟着他，脚步沉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