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站在队伍最前面,左肩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站得笔直,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。赵刚站在他旁边,手里没有弹壳——弹壳给了苏沐雪,但他不后悔。那颗弹壳跟着他走了三年,替他挡过子弹,替他暖过手心,替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找到了平静。现在它在苏沐雪的口袋里,会替她挡子弹,会替她暖手心,会替她在战场上找到方向。孙磊站在赵刚旁边,嘴里没嚼口香糖。他今天不想嚼,因为今天不是开玩笑的日子。陈曦站在孙磊旁边,白大褂换成了作战服,医疗包背在背上,沉甸甸的。李默没有站在队伍里,他站在数据中心里,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,手指搭在键盘上。他不去叙利亚,但他的眼睛会去。天网会盯着蝰蛇,盯着每一个敌人,盯着每一条路。苏沐雪站在队伍中间,狙击枪背在背上,口袋里有两样东西——赵刚的弹壳,刻着“老钱”;她自己刻的子弹,刻着“仇”。一个保她平安,一个送敌人上路。
林辰看着面前这五百个人,看了很久。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,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兄弟们,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,很危险。有人可能回不来。但我们必须去。因为我们是狼牙。因为我们是中国军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把旗交给王猛。“出发。”
王猛接过旗,举过头顶。旗在风中展开,狼头像活了一样在星光下咆哮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五百个人。“登机。”
五百个人列队走向运输机。螺旋桨已经启动了,旋翼卷起的气流把操场上的尘土吹得满天飞。苏沐雪走在队伍中间,脚步很稳,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。她想起父亲说的话——“当兵的人,命不是自己的。”她的命不是自己的。是父亲的,是狼牙的,是国家的。她登上飞机,坐在靠窗的位置,狙击枪放在膝盖上,手搭在枪管上。
林辰最后一个登机。他站在舱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狼牙基地。训练场、靶场、营房、旗杆。旗杆上的旗已经收起来了,但那个位置他记得。旗在那里飘了两年,还会继续飘下去。他转过身,走进机舱。舱门关上了。
螺旋桨加速,飞机腾空而起。苏沐雪透过舷窗看着地面上的基地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光点,消失在夜色中。她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子弹。弹头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仇”。她把子弹推入枪膛,闭上眼睛。她在等。等飞机落地,等任务开始,等那颗子弹送进蝰蛇的脑袋。
王猛坐在她对面,膝盖顶着她的膝盖。他没有挪开,她也没有。他看着她,她闭着眼睛。
“紧张吗?”王猛问。
苏沐雪睁开眼睛。“不紧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王猛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轻。“你说得对。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赵刚坐在角落里,手里没有弹壳,他的手在口袋里摸著——空的。弹壳给了苏沐雪,他有点不习惯,但他不后悔。他相信苏沐雪会用它打中该打的人。孙磊坐在赵刚旁边,嘴里没嚼口香糖,他的手在炸药包上摸著,摸到c4的柔软,摸到雷管的冰冷,摸到导爆索的粗糙。他在想,这次要用多少炸药,炸哪里,怎么炸。他的脑子里在推演每一个爆破点,每一个起爆时间,每一条冲击波的路径。陈曦坐在孙磊旁边,医疗包放在膝盖上,手搭在拉链上。她在想,这次会有人受伤,会有人需要她。她不能慌,不能抖,不能出错。
飞机穿过云层,下面是大海。海面在星光下泛著碎银般的光,无边无际。苏沐雪看着那片海,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“沐雪,你要好好学习,长大了当个有用的人。”她长大了,当了兵,成了有用的人。她杀了很多人,救了很多了,立了很多功。她是有用的人。她是父亲的骄傲。
林辰坐在机舱最里面,闭着眼睛。他没有睡,他在想。想怎么打,怎么撤,怎么活着回来。他是狼牙的大队长,他要把这五百个人都带回来。一个都不能少。
飞机继续飞。飞过大海,飞过山,飞过沙漠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。苏沐雪看着窗外的曙光,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蝰蛇,”她低声说,“我来了。”
五百个人站在操场上,整装待发。夜色浓稠,没有月亮,只有星星。星光落在五百张年轻的脸上,把他们的眼睛照得很亮。他们穿著作战服,背着行囊,握著枪,像五百把出鞘的刀。林辰站在队伍前面,手里拿着一面狼牙旗。旗是黑色的,上面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