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苏沐雪的父亲:墓碑前的誓言
    家属日结束后的第二天,苏沐雪请了假。这是她入伍以来第一次请假。林辰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在请假条上签了字,说了一句“去吧”。苏沐雪点了点头,背上一个旧背包,走出基地大门。她站在公路边,等了一辆开往市区的班车。班车很旧,座椅上的皮套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的海绵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风景——山、树、农田、村庄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她要去的地方是北京。不是去执行任务,不是去开会,是去看一个人。她的父亲。苏卫国,总参二部上校,非洲维和行动观察员,十五年前牺牲在刚果(金)的戈马市。墓碑在北京西郊的烈士陵园里,她每年都去,但今年还没去。今年发生了很多事。她查到了父亲的死因,找到了杀父亲的人,亲手杀了他。她要把这件事告诉他。

    班车开了四个小时,到了市区。她换乘地铁,又换乘公交车,折腾了整整一天。傍晚的时候,她终于到了烈士陵园。陵园在北京西郊的山脚下,四周是苍松翠柏,环境清幽。大门是灰色的,上面写着“革命烈士陵园”六个字,金色的,在夕阳下闪著光。门口有一个岗亭,里面坐着一个老兵,穿着旧军装,头发花白,脸上有皱纹。他看到苏沐雪,站起来,敬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苏沐雪回礼,走进去。陵园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鸟叫声。墓碑一排一排地排列著,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。每一个墓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故事,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牺牲。她走到父亲的墓碑前,停下来。

    墓碑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金色的字:“苏卫国烈士之墓。”下面刻着他的生卒年份和牺牲地点。墓碑前面放著一束花,已经枯萎了,花瓣干枯发黑,叶片卷曲发脆。是有人来看过他了,大概是母亲,大概是战友,大概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苏沐雪蹲下来,把那束枯萎的花拿开,从背包里拿出一束新的花。花是她在路上买的,黄色的菊花,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她把花放在墓碑前,用一块小石头压住花茎,防止被风吹走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。苏卫国。她的父亲,她的英雄,她的榜样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她站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目光很亮。

    “爸,我来看你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今年来晚了。因为今年发生了很多事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来,带着松柏的气味和远处泥土的芬芳。墓碑前的菊花在风中微微晃动,像在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查到了是谁杀了你。黑蛇组织,一个国际军火走私网路。他们的头目代号‘眼镜蛇’,他亲自下的命令,派了一个狙击手,在两百米外开了枪。”苏沐雪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上周,我在曼谷找到了他。一枪,打中了他的眉心。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还有火药的黑印,洗不掉,但也不难看。

    “爸,我给你报仇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流泪,眼泪从眼角流出来,顺着脸颊淌下去,滴在地上。她没有擦,让眼泪流。她站在那里,哭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吹干了她的眼泪,又流出来,又吹干。

    “爸,你知道吗?我当兵了。总参二部,特工。后来去了狼牙,特种部队。我现在是狼牙最好的狙击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我杀了很多坏人。救了很多好人。我做到了你当年说的话——‘当兵的人,命不是自己的。’我的命不是自己的,是国家的,是军队的,是人民的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,摸著墓碑上的名字。金色的字在夕阳下闪著光,手指摸上去有点凉,有点粗糙。

    “爸,我想你。很想。”

    她蹲下来,坐在墓碑前面,背靠着墓碑。墓碑很凉,凉意透过军装渗进皮肤里,但她没有挪开。她坐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是青色的,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边。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她去爬山。她爬不动了,父亲背着她。她趴在父亲的背上,脸贴着他的脖子,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烟草味。她问父亲:“爸,你累不累?”父亲说:“不累。背着你,不累。”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那是她最后一次和父亲一起爬山。

    “爸,你还记得那次爬山吗?我爬不动了,你背着我。你说不累,但我知道你累。你的腿在抖,你的汗在流。但你没有放下我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爸,你什么时候能再背我一次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鸟叫声。苏沐雪低下头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她的肩膀在抽动,她在哭。哭得很伤心,哭得像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。她不是狼牙最好的狙击手,不是总参的王牌特工,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杀人机器。她是一个女儿,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女儿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抬起头,擦干眼泪。天快黑了,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后面,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光。陵园里的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,照在墓碑上,把金色的字映得发亮。她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看着墓碑上父亲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