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李默一个人坐在数据中心里，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，一块显示天网的实时数据流，一块显示代码编辑器，一块显示系统状态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著，速度很快，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——在想苏沐雪。想她今天在靶场上打了一千五百米的鸡蛋，十发全中；想她站在操场上看着狼牙旗的样子，背挺得很直，目光很亮；想她额头上的那道疤，从眉梢拉到发际线，不丑，很好看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著，敲著敲著，就敲出了一行注释。不是代码，是注释，不会被执行，不会影响程序运行，只是写在那里，给看代码的人看的。我喜欢苏沐雪。”
两个斜杠，一个空格，五个汉字。很简单，很简单。他盯着那行注释看了很久，没有删。他舍不得删。那是他第一次把心里的秘密写出来，写在代码里，写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方。他以为不会有人看到，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藏在代码里，藏在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里，藏在0和1的海洋里。但他忘了，王猛偶尔会来数据中心找他。
王猛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李默正盯着屏幕发呆。王猛走到他身后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李默，天网是不是又升级了？我那边信号不太稳。”李默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去关屏幕，但已经晚了。
王猛的手停在李默的肩膀上，没有动。他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李默的脸红得像番茄，耳朵也红了，脖子也红了，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。他的手指在发抖，嘴唇在哆嗦，想解释，但说不出话。王猛没有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然后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李默，你喜欢苏沐雪，就去跟她说。藏在代码里，她看不到。”
门关上了。李默坐在电脑前面，看着那行注释，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还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被发现了秘密。他的心跳很快，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。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一个声音说：“去跟她说。不说她永远不知道。”另一个声音说：“别说。说了她不喜欢你，连朋友都做不成了。”
他删掉了那行注释。不是因为他不想让苏沐雪知道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。苏沐雪是总参的王牌特工，是狼牙最好的狙击手，是全军最年轻的狙击冠军。她冷艳，强悍，不服输。而他呢？他是李默，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怪胎，一个只会敲键盘的书呆子，一个把自己关在铁箱子里的胆小鬼。他配不上她。他永远配不上她。
但他不知道，苏沐雪从来不看一个人的出身、军衔、能力。她看的是心。李默的心，比任何人都干净。
第二天，李默在训练场上遇到了苏沐雪。她从靶场上下来，狙击枪背在背上，额头上有汗，脸颊上有油彩的残留。她看到李默，点了点头。“李默，天网最近怎么样？”李默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“还还行。正在升级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苏沐雪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了。
李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队的方向。他的肩膀还留着她的手温，暖暖的，像被阳光晒过。他的心跳又快了，快到他以为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然后他转身走回数据中心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李默一直在写代码，但脑子里全是苏沐雪。他写一行代码，想她一次；写一个函数，想她一次；写一个模块，想她一次。他的代码质量下降了，bug变多了，效率变低了。他知道这样不行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一周后，李默终于鼓足了勇气。他决定去跟苏沐雪说。不是为了让她接受他，是为了让她知道。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，在默默地喜欢她，在默默地关注她，在默默地为她写代码。他不需要她回应，只需要她知道。
他站在苏沐雪宿舍门口，手指在发抖，嘴唇在哆嗦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敲了敲门。“进来。”苏沐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李默推开门，走进去。苏沐雪坐在床上，手里擦著枪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她抬起头，看到李默，愣了一下。“李默？有事吗？”
李默站在她面前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后说：“苏苏副队长，我喜欢你。”
苏沐雪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放下枪，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她的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喜欢我什么？”
李默的脑子一片空白。他准备了很久的台词，全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说了实话。“你你很厉害。枪法好，人又漂亮。”他的声音很小，小得像蚊子叫，“我我知道我不配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。”
苏沐雪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她的嘴角翘了一下，笑得很轻。“李默，你配。你比很多人都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