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苏沐雪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林辰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你在这里等我。天黑之前，我会回来。”
林辰的手攥紧了，指节发白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“苏沐雪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那是眼镜蛇，黑蛇的头目。他的别墅里有十几个保镖，有监控，有报警器。你一个人去，是送死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苏沐雪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，“我是狼牙最好的狙击手。我能做到。”
“你做到了又怎样？杀了他，然后呢？你怎么出来？他的保镖会把你打成筛子。”
苏沐雪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不需要出来。我只需要杀了他。”
林辰的拳头砸在仓库的墙上，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，灰尘从屋顶簌簌地掉下来。他的脸涨红了，眼睛里有血丝，嘴唇在发抖。苏沐雪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他永远是冷静的、克制的、不动声色的。但现在他在发怒，在害怕。他在害怕她死。
“苏沐雪，你听我说。”林辰的声音压低了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父亲死了，你想报仇。我理解。但你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。你死了，你父亲不会活过来。你死了，狼牙就少了一个最好的狙击手。你死了，我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没有说下去。苏沐雪看着他，他的眼眶红了。他没有流泪，但苏沐雪看到他眼睛里有泪光。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林辰眼里的泪光。
“林队长，这是我自己的事。我不想连累狼牙。”
“你是狼牙的人。你的事就是狼牙的事。”林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但他的手还在发抖，“你要去，我陪你。你不让我陪，我就不让你去。”
苏沐雪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嘴角翘得很高。“你这个人，真倔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。苏沐雪把旅行袋放在地上，拉开拉链，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——当地女子的服装，花衬衫，长裙，凉鞋。她走到仓库的角落里，背对着林辰，换上了那套衣服。花衬衫很鲜艳，红底白花，长裙是深蓝色的，凉鞋是塑料的，便宜的那种。她把头发散开，披在肩上，用一条丝巾扎了一下。她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化妆包，对着小镜子化了个妆——粉底，腮红，口红，假睫毛。她化了妆的样子和林辰印象中的她完全不同，像一个普通的泰国女子，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林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她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把小手枪，别在腰间的裙带下面。又拿出一把匕首，藏在凉鞋的鞋底。她把狙击枪留在仓库里，因为它太大了，藏不住。
“天黑之前，我会回来。”她走到仓库门口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，“如果我回不来，你帮我收尸。”
她走了。林辰站在仓库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。花衬衫在阳光下很刺眼，像一朵移动的花。他想追上去，但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。她决定了的事，谁也拦不住。他只能等。等天黑，等她回来，或者等她的消息。
苏沐雪走在曼谷的街头，混在人群里。清晨的曼谷已经很热闹了，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，卖河粉的老板娘在招呼客人，摩托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她低着头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当地女子。她的目光扫过街边的每一栋建筑、每一个路口、每一个人。她在记路，在观察，在找那个人的位置。
眼镜蛇的别墅在曼谷的富人区，一条安静的街道上。街道两旁种著棕榈树，树冠在头顶交错，遮住了大半个天空。别墅是白色的，三层楼，带泳池，门口有铁门，铁门上有监控。门口站着两个保镖，穿着黑色西装，戴着耳麦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苏沐雪从街对面走过，没有看那栋别墅，但她用余光扫了一眼。两个保镖，一个胖一个瘦，胖的站在左边，瘦的站在右边。胖的在抽烟，瘦的在看手机。他们的站姿很放松，像是在度假，不是在站岗。他们不知道，死神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了。
苏沐雪在街角的一个咖啡店坐了下来，要了一杯冰咖啡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从那个位置，她能看到别墅的大门。她把咖啡杯端在手里，没有喝，只是看着窗外的街道。她在等。等眼镜蛇出来，等一个机会，等那颗子弹送进他的脑袋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两个小时过去了。三个小时过去了。眼镜蛇没有出来。胖保镖换了三次烟，瘦保镖看完了手机，开始打哈欠。苏沐雪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