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数据,手指停在键盘上。他的脸色很白,嘴唇干裂,眼睛布满血丝。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,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——零点零一秒,足够一个高手截获密钥。如果密钥被截获,天网的所有通信都会被破解。狼牙的情报、位置、行动方案,全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。
他把椅子往后一推,站起来,在数据中心里走来走去。房间不大,只有十几平米,从门口到窗户七步,从窗户到门口七步。他来回走了几十趟,脑子里在飞速运转——怎么修复?硬体模块是定制的,供应商在国外,更换周期至少要三个月。三个月,太长了。在这三个月里,天网一直处于危险之中。他不能接受。天网是他的孩子,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。从第一行代码到第一百万行代码,从第一台服务器到第一百台服务器,从第一个数据包到第一亿个数据包。每一个位元组都是他敲出来的,每一行代码都是他写的,每一个节点都是他调试的。天网有漏洞,就是他有漏洞。天网不安全,就是他不够努力。
他停下来,站在窗前。窗外是训练场,月光照在训练场上,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。几个哨兵在巡逻,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。他看着那些身影,想起林辰说的话——“你是狼牙的眼睛和耳朵。你的情报,就是我们的命。”他的情报是狼牙的命。如果他的情报被敌人截获,狼牙的命就没了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冷,是焦虑。
他转过身,回到电脑前面,坐下来。手指搭在键盘上,开始敲代码。他要在软体层面解决硬体的问题——不更换硬体,通过软体算法来弥补硬体缺陷。在密钥分发的过程中,增加一层额外的加密,用软体实现一次一密。这样,即使密钥在传输过程中被截获,敌人拿到的也只是密文,不是明文。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,但实现起来极其复杂。需要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两次加密,不能有任何延迟,不能有任何错误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。屏幕上的代码飞快地滚动着,每一行都是他脑子里的音符。
凌晨五点,他写完了第一版代码。编译,运行,测试。结果失败了。延迟比预期多了零点零二秒,超过了安全阈值。他删掉代码,重新写。凌晨六点,第二版。编译,运行,测试。失败了。延迟还是超标。他删掉代码,重新写。上午八点,第三版。失败。上午十点,第四版。失败。中午十二点,第五版。失败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累,是沮丧。他把键盘往前一推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代码,一行一行的,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。他知道方案是对的,但实现上有问题。他的算法不够优化,代码不够精简,执行效率不够高。他需要更好的算法,更精简的代码,更高的效率。但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。三天没睡好,血糖低,注意力不集中,反应迟钝。
陈曦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到李默趴在桌上,脸埋在胳膊里,一动不动。桌上堆满了空咖啡杯和方便面桶,键盘上有面包屑,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。她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不烫,没有发烧。但他的脸色很差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。
“李默,你多久没睡了?”陈曦的声音很轻。
李默没有抬头。“睡了。昨天睡了三个小时。”
“三个小时?三天睡了三个小时?”
“嗯。”
陈曦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他的眼睛闭着,但眼皮在动,说明他没睡着。他的嘴唇在动,在念叨什么,声音很小,听不清。
“李默,你在念什么?”
“代码。”李默的声音很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,“在脑子里跑代码。停不下来。”
陈曦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面包。”
“多久以前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陈曦站起来,走出数据中心。十分钟后,她端著一碗粥和一个鸡蛋回来了。粥是热的,鸡蛋是刚煮的,还冒着热气。她把碗和鸡蛋放在桌上,把空咖啡杯和方便面桶收走。
“吃了再写。”
李默坐起来,看着那碗粥。粥很稠,米粒已经煮化了,上面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