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是第一个发现孙磊变了的人。那天他去数据中心路过爆破器材仓库，看到孙磊蹲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一堆炸药和雷管，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，在按个不停。他走过去，站在孙磊身后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在算什么？”李默问。
孙磊头都没抬。“炸药的临界起爆量。同样的炸药，在不同的介质中，起爆量不一样。空气中只要五十克，水中需要两百克，沙土中需要五百克，岩石中需要一公斤。我以前都是凭感觉放，多了浪费，少了炸不开。现在我要精确到克。”
李默看着他，推了推眼镜。“你以前不是凭感觉吗？”
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”孙磊抬起头，眼睛很亮，“以前我觉得炸药是玩具，好玩就行。现在我觉得炸药是工具，好用才行。狼牙需要我炸的东西越来越多，越来越难。我不能只靠感觉。”
李默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变了。”
孙磊笑了。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？”
“变聪明了。”
孙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“聪明好。聪明了才能炸得更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孙磊开始系统地研究爆破技术。他不仅研究炸药的性能，还研究建筑的结构、地质的特点、环境的影响。他看了很多书，查了很多资料，还偷偷用李默的电脑模拟了几次爆破过程。他的技术越来越精湛，从最初只会蛮炸，到后来能精确控制爆破的方向、范围和效果。他能在三秒内炸开一堵墙而不伤及旁边的人，能在五秒内炸断一座桥而不影响下游的村庄，能在十秒内炸塌一栋楼而让周围的建筑完好无损。
王猛第一次见识到孙磊的新技术，是在一次训练中。那天科目是城市巷战，模拟敌人占据了一栋三层小楼，狼牙需要突进去清剿。常规的打法是突击队从一楼强攻，狙击手在对面楼上压制，爆破手炸开大门。但孙磊提出了一个新方案——定向爆破，炸毁整栋楼的承重墙，让楼体垂直坍塌，把里面的敌人全部压死。王猛看着他的方案，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楼里有我们自己人吗？”
“没有。全是假想敌。”
“周围的建筑呢？”
“定向爆破，垂直坍塌，不影响周边。”
王猛盯着他看了三秒。“你确定？”
孙磊把口香糖从嘴里拿出来，用纸包好塞进口袋里。“确定。”
王猛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试试。”
演习开始。孙磊带着爆破组，摸到了小楼的东侧。他在承重墙上钻了三个孔，每个孔深三十厘米，直径两厘米。他把炸药塞进孔里，接好雷管，连接导爆索，设置起爆器。他的动作很快，但每一步都很仔细，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手术。布设完之后，他退到安全距离之外，按下了起爆器。
轰——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，汇成一声闷雷。小楼的承重墙被炸碎了，碎石和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。楼体晃了一下，然后开始下沉。不是倒塌，是下沉——整栋楼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，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下沉，一层叠一层，最后变成一堆不到两米高的废墟。周围的建筑纹丝不动，窗户玻璃都没碎一块。
王猛站在远处，看着那堆废墟，嘴巴张著，忘了合上。赵刚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那个弹壳，在指尖转来转去，但转得很慢。李默站在赵刚后面，推了推眼镜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厉害。”陈曦站在李默旁边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，看着那堆废墟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王猛走到废墟旁边，蹲下来，捡起一块碎石，在手里掂了掂。石头不大，边缘很整齐，像是被刀切过的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孙磊。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孙磊咧嘴笑了。“定向爆破。炸药的量、位置、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。三个点同时起爆，冲击波从三个方向同时作用于承重墙，把它切成三段。承重墙断了，楼就塌了。但因为是垂直下沉，不会伤及周边。”
王猛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以前怎么不这样炸？”
孙磊想了想。“以前没脑子。现在有了。”
王猛被噎住了。赵刚在旁边笑了，笑得很轻，肩膀微微耸动。陈曦也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两个酒窝深深的。李默看着他们笑，也跟着笑了，笑得露出两颗有点歪的门牙。
从那天起，孙磊的爆破技术被正式命名为“狼牙爆破法”。林辰亲自命名，亲自写入训练大纲。孙磊的爆破排成了狼牙的王牌，每次任务都离不开他们。炸墙、炸桥、炸车、炸船、炸坦克、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