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现场照片的。照片上,队长的头盔被子弹穿过,正面一个洞,背面一个碗大的窟窿。头盔放在桌上,边缘还有干涸的血迹,暗红色的,在日光灯下显得发黑。赵刚拿起头盔,翻过来看。入口很小,出口很大,这是高速旋转的步枪弹造成的创伤。弹头的口径是七点六二毫米,北约制式,不是华约的。枪应该是高精度的狙击步枪,不是普通的制式武器。射手很专业,每一枪都打在最致命的位置——头、胸、脊椎。不是随便能打中的,需要极其稳定的心理素质和极其精湛的射击技术。
“能看出什么?”王猛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
赵刚把头盔放下。“高手。比我们遇到过的所有敌人都强。八百米距离,夜间,移动目标,三发三中。这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,是职业军人出身。”
“能追踪到吗?”
赵刚摇了摇头。“脚印往北走了两公里就消失了。他用了反追踪手段,可能是换了鞋,可能是走了水路,可能是有人接应。他很专业,不会留下痕迹。”
王猛骂了一句,一拳砸在桌上。桌子是铁的,纹丝不动,他的拳头红了一片。陈曦站在旁边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递过去。王猛接过来,挤了一点涂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,疼感消了一些。
接下来的三天,边境线上又发生了两起袭击。第二起,一支巡逻队在丛林里遭遇伏击,两死一伤。第三起,一个边防哨所被袭击,哨兵在岗亭里被打穿了大腿,人没死,但腿废了。三起袭击,同一个手法,同一个方向,同一个人。对方像是在玩一场游戏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从不重复,从不留痕。
林辰召集全体骨干开会。战术推演室里气氛凝重,大屏幕上显示著三起袭击的现场照片和地形图。王猛站在地图前面,指著标注的红点。“三起袭击,都在这个区域,方圆二十公里。对方对地形非常熟悉,每次都能找到最有利的射击位置,每次都能在我们赶到之前消失。”
赵刚站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那个弹壳,在指尖转来转去。“他不是在搞恐怖袭击。他是在挑衅。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、巡逻路线、支援时间。他在收集情报。”
苏沐雪坐在窗边,看着屏幕上的照片,表情很冷。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“等我们什么?”王猛问。
苏沐雪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面。“等我们派狙击手去抓他。他是一名狙击手,他想和中国的狙击手打一场。这是他的游戏。”
战术推演室里安静了。赵刚的手指停了,弹壳掉在地上,叮当一声,滚到墙角。他弯腰捡起来,握在手心里。“我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苏沐雪说。
林辰看着他们两个人。赵刚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手不抖了。苏沐雪的表情很冷,但她的眼睛很亮。“两个人,一个小组。”林辰说,“赵刚主攻,苏沐雪观察。三天之内,找到他,干掉他。找不到,就撤回来。不能让他把我们的人一个一个地耗死。”
赵刚和苏沐雪同时立正。“是。”
当天晚上,赵刚和苏沐雪乘直升机到达边境线。从舷窗往下看,下面是黑漆漆的丛林,像一片没有底的墨池。偶有一点微光,是野兽的眼睛,或者是远处村庄的灯火。赵刚背着狙击枪,苏沐雪背着观察设备,两个人跳下飞机,落在草丛里。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周围的草吹得贴地,他们弯著腰跑出气流区,钻进丛林里。
“第一起袭击在这里。”赵刚蹲在一棵大树后面,摊开地图,用手电筒照着。手电筒的光很暗,用红布蒙着,不会被远处看到。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,河谷地带,两侧是山脊。“凶手从南侧山脊开枪,距离大约八百米。射击位置应该在这里。”
苏沐雪蹲在他旁边,看着地图。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,两个人靠得很近,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“去现场看看。也许能找到线索。”
他们在丛林里穿行了两个小时,到达了第一起袭击的现场。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,尸体运走了,弹壳捡走了,但地上还有血迹,暗红色的,渗进了泥土里,在月光下显得发黑。赵刚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地面。泥土是松的,有脚印,但被后来的救援部队踩乱了,分辨不出凶手的痕迹。他站起来,往南侧山脊走。山坡很陡,碎石很多,每一步都要小心,踩滑了就会摔下去。他爬了二十分钟,到达了山脊顶部。这里有一块平坦的岩石,视野开阔,能看到河谷的全貌。他蹲下来,在岩石上找到了几个弹壳的痕迹——弹壳被捡走了,但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