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著厚厚一沓资料。资料是从各种渠道收集来的——总参的档案、天网的截获、境外情报机构的交换、还有他自己在暗网上的搜索。这些资料拼在一起，勾勒出了一个庞大的、黑暗的、触手可及的网路。代号“黑蛇”。
林辰翻开第一页。那是苏卫国的照片，穿着军装，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著光。他的表情严肃，但眼睛里有笑意，像是一个对生活还充满期待的人。照片旁边是他的生平简介——总参二部上校，非洲维和行动观察员，某年某月某日牺牲，追授烈士。括号里的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，“流弹”。林辰的笔尖在那个词上点了一下，然后翻到下一页。
第二页是一张非洲某国的地图，标注著维和部队的部署和武装控制区的分布。苏卫国牺牲的地点在东部的戈马市，一个被武装组织控制了好几年的混乱之地。那里有金矿，有钻石，有军火，有毒品，有所有能让人类疯狂的东西。林辰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，从戈马市延伸到边境，又从边境延伸到港口，从港口延伸到欧洲，从欧洲延伸到东南亚。这条线不是他画的，是资料里自带的，是某个人在很久以前画好的，标注著“黑蛇军火走私路线”。
第三页是一份交易记录。苏卫国牺牲前一个月，有一批军火从东欧运往非洲，总价值五千万美金。买方是当地的一个武装组织，卖方是一个注册在巴拿马的空壳公司。这家公司的背后，是一个代号“黑蛇”的国际军火走私网路。苏卫国查到了这条线，然后死了。
林辰翻到第四页。那是一张卫星图像，拍摄于苏卫国牺牲的那天。图像上有两栋楼，一栋是维和部队的观察哨，苏卫国在里面。另一栋是两百米外的一栋三层建筑，窗口有一个模糊的人影，手里端著枪。子弹从那个窗口飞出来，飞了两百米，穿过了苏卫国的颈动脉。林辰盯着那个人影，看了很久。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，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——一个职业杀手，受雇于“黑蛇”组织，专门负责清除障碍。他的代号是“蝰蛇”。
林辰把资料合上，靠在椅背上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那些信息在不停地转——苏卫国、“黑蛇”、军火走私、蝰蛇、五千万美金、戈马市。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，但中间还有缺口。最大的缺口是——“黑蛇”的幕后是谁？谁在操控这个网路？谁在为它提供资金、武器、情报？谁在保护它不被摧毁？
他睁开眼睛，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“是我。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有进展，但不多。‘黑蛇’的层级太高，涉及到多个国家的政界、军界、商界。每一个节点都有人保护，每一个线索都被人为切断。查到一定程度就查不下去了，要么是线人失踪，要么是档案被销毁，要么是知情人‘意外’死亡。
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著。“继续查。需要什么资源，跟我说。”
“需要时间。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查清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辰说，“但苏沐雪在等。我不能让她等太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林辰，你为什么这么帮她？因为她是你的人？”
林辰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因为她是狼牙的人。狼牙的人，不分你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辰坐在黑暗中，看着窗外。窗外月光照在训练场上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。几个哨兵在巡逻，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山脊线上那弯缺了一角的月亮。他想起苏沐雪坐在训练场上，看着月亮，说“不是流弹，是狙杀”时的表情。她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疼。那种平静不是释然，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了最底下，不让自己崩溃。
第二天，林辰去了数据中心。李默正在写代码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屏幕上的代码飞快地滚动着。他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看到林辰站在门口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队长？有事吗？”
林辰走进来，关上门。“李默，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李默看着他，等著。
“‘黑蛇’组织。我要知道它的一切——它的历史、它的结构、它的成员、它的资金链、它的保护伞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李默没有问为什么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“好。给我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太长了。两周。”
李默沉默了一下。“两周。我试试。”
“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