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该出院了。”陈曦把纱布贴好，站起来。
“再住两天，再住两天。”王猛笑嘻嘻的，“医院的饭比基地好吃。”
陈曦瞪了他一眼。“你是来养伤的，不是来度假的。”
“养伤也是养，度假也是养，一样的。”王猛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，拍拍手，“陈医生，你说我回去之后，队长会不会让我继续当副队长？”
陈曦收拾医疗包的动作停了一下。“你不想当了？”
“不是不想当。”王猛的笑容收了一点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，“我是觉得，我当得不好。”
陈曦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我只会往前冲。”王猛的声音低下来，“那天晚上，如果我冲的时候注意一下侧翼，就不会被那颗子弹打中。如果那颗子弹偏两厘米，我就死了。如果我死了，谁替我冲？谁替赵刚挡子弹？谁替李默背电脑？谁替你背医疗包？”
陈曦沉默了很久。她坐在病床边，医疗包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搭在拉链上。窗外有阳光照进来，照在王猛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变了。”陈曦说。
王猛愣了一下。“变了？变什么了？”
“变聪明了。”
王猛笑了。“我一直很聪明。”
“以前是莽撞，现在是聪明。”陈曦站起来，背上医疗包，“好好养。养好了回来，狼牙需要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，门在身后关上了。王猛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从灯座延伸到墙角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想起那天晚上的子弹，想起陈曦的手在他肚子里翻找，想起林辰递过来的那块巧克力。他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闭上眼睛，嘴角翘著。
出院那天，王猛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。他背着行囊，自己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，又搭了一辆运送给养的卡车，颠簸了两个小时，回到狼牙基地。基地还是那个样子——几排旧营房，一片泥泞的训练场，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狼牙旗。但在他眼里，什么都变了。训练场上的弹痕更深了，靶纸上的弹孔更密了，新兵们的眼神更锐利了。他不在的这一个月，狼牙没有等他。
他走到训练场边，放下行囊，站在那里看。新兵们在爬战术，泥地里爬了一百多个人，浑身是泥，脸上只看得见两只眼睛。赵刚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秒表，喊著口令。孙磊在爆破区埋炸药，嘴里嚼著口香糖，动作比以前更熟练了。李默不在，大概在数据中心。陈曦在医疗点整理急救包，背对着他，马尾扎得很整齐。
苏沐雪第一个看到了他。她站在靶场上，手里端著狙击枪，正在教几个新兵打移动靶。她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赵刚也看到了他，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“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王猛说。
赵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王猛瘦了一圈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睛很亮。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，但走路的姿势有点变——不再是大步流星、横冲直撞的那种，是更稳、更沉、更有节奏的那种。
“变了。”赵刚说。
王猛笑了。“你也这么说。”
赵刚没说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孙磊从爆破区跑过来，嘴里还嚼著口香糖，一把抱住他，拍着他的后背。“王猛！你他妈终于回来了！想死我了！”
王猛被他勒得喘不上气。“松开松开，伤口还没好利索。”
孙磊赶紧松开，低头看他的肚子。“伤口在哪？我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看，陈曦缝的，好看得很。”
孙磊笑了。“那肯定好看。陈曦的手艺，全军第一。”
晚上，林辰在战术推演室开了一个会。不是正式的会议，是把几个骨干叫到一起，复盘最近几次任务的得失。王猛坐在角落里，听赵刚分析狙击手的配合问题，听孙磊讲爆破方案的优化空间，听李默汇报天网系统的最新进展。他听着听着，突然举手。
林辰看着他。“说。”
“队长，我有个想法。”王猛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面。地图上标注著最近一次任务的地形——一个边境小镇，敌人的据点在小镇中央，四周是开阔地，易守难攻。那次任务是赵刚指挥的，用了狙击手压制、突击队迂回的战术，虽然赢了，但伤亡不小。
王猛指着地图上的小镇东侧，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河沟。“上次我们从西侧进攻，敌人把主要兵力都放在西侧，我们打得很苦。如果换一个思路——不从西侧打，从东侧打。东侧是开阔地，看起来没有掩护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