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冲在最前面。他的任务是突击主楼,吸引敌人的火力,给赵刚和苏沐雪的狙击创造机会。他端著突击步枪,从村口冲进去,子弹在他身边呼啸,打在墙壁上,碎屑飞溅。他看到一个敌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,一枪撂倒。又一个敌人从巷子里冲出来,又一枪撂倒。他的枪法很准,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条命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很尖锐,很短促,像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。他来不及反应,一颗子弹从左前方飞来,穿过他的腹部。不是贯穿伤,子弹留在了里面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腹部右侧有一个洞,不大,但血从里面涌出来,像拧开的水龙头,怎么按都按不住。他的腿软了一下,单膝跪在地上,手里的枪差点掉了。
“王猛中弹了!”耳机里传来赵刚的声音。
陈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正在村子外围的医疗点整理急救包。她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整理。止血带、纱布、碘伏、手术刀、止血钳——每一件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背上医疗包,弯著腰,朝村子里跑去。子弹在头顶飞,她没时间怕。
王猛靠在墙根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的腹部右侧有一个洞,血从里面涌出来,把迷彩服染成了深红色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牙齿在打颤,但他还在笑。“没事,擦破点皮。”他的声音很虚弱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陈曦蹲下来,撕开他的衣服,看了一眼伤口。子弹从右侧腹部穿入,没有出口,留在腹腔里。伤口不大,但出血量很大,说明伤到了内脏——可能是肝脏,可能是肠系膜,可能是腹主动脉。她把手按在他的腹部,感觉到腹腔内有大量积血,腹部肌肉紧张,有腹膜刺激征。她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需要手术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就地手术。来不及后送了。”
王猛的笑容凝固了。他看着陈曦的脸,那张脸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,不是恐惧,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。
“在这里?”他的声音很虚弱。
“在这里。”陈曦从医疗包里掏出手术刀、止血钳、纱布、碘伏,“没有手术台,没有无影灯,没有麻醉师。只有我和一把刀。你要信我。”
王猛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轻。“信你。”
林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,很短,很硬:“赵刚,苏沐雪,封锁所有通道。孙磊,在村子外围布设诡雷。其他人,跟我守住路口。陈曦需要时间。”没有人质疑,没有人犹豫。赵刚的狙击枪响了,远处一个敌人的脑袋炸开。苏沐雪的枪也响了,又一个敌人倒下。孙磊在村子外围埋了一圈炸药,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。林辰带着剩下的队员,守在通往村中心的每一条路上。子弹在飞,手雷在炸,但没有一个敌人能靠近那堵墙。
陈曦跪在地上,把王猛的衣服全部撕开。他的腹部右侧有一个洞,血还在流,但比刚才慢了一些。她把碘伏倒在伤口上,碘伏和血混在一起,变成淡红色的泡沫。王猛疼得浑身发抖,但他咬著牙,没有叫出声。
“没有麻醉药。”陈曦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要忍着。”
王猛咬著牙,点了点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,塞进嘴里,咬住。饼干很硬,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陈曦拿起手术刀,在伤口旁边切了一个口子。刀锋切过皮肤、皮下脂肪、腹直肌鞘,每一层都切得很准,很稳。她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,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拆一件易碎品。王猛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咬在嘴里的压缩饼干碎成了渣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,流进眼睛里,他没法擦,只能使劲眨眼。
“找到子弹了。”陈曦的手指探入腹腔,摸到了一颗变形的弹头,卡在肠系膜上,距离腹主动脉只有两厘米。她的手指很稳,但她的心在抖。如果子弹再偏两厘米,王猛已经死了。如果她手抖一下,王猛也会死。她把止血钳伸进去,夹住弹头,轻轻地、极其轻地往外拔。王猛的身体猛地弓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,像受伤的野兽。压缩饼干从他嘴里掉出来,碎成几块,落在地上。他的指甲抠进泥土里,指甲翻了两片,血和泥混在一起。但他没有动,没有挣扎,他知道陈曦的手在里面,他不能动。
弹头被取出来了,叮当一声掉在地上,上面沾满了血。陈曦看了一眼,七点六二毫米,ak47的子弹,打穿了肠系膜,伤到了小肠。她的手指探入腹腔,找到了出血点——肠系膜上动脉的一个分支,被弹片切断了,血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