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龙河水电站是边境地区最大的水利工程,供应着周边几个县市的电力和灌溉用水。如果被炸毁,下游几十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将受到直接威胁。林辰看完电报,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,走到战术推演室,打开灯,把地图铺在桌上。
苏沐雪是第一个到的。她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,作训服、军靴、马尾,手里拎着狙击枪箱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地图上的标记——边境线、水电站、丛林、山路,还有那个红色的圆圈,标注著武装分子最后出现的位置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她问。
“六点。直升机送我们到边境线,剩下的路靠腿。”林辰没有抬头,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这里是他们可能走的路线。河谷,两侧是密林,中间有一条废弃的公路。他们带着重武器,不可能翻山,只能走这条路。”
苏沐雪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低头看着地图。她的肩膀离他很近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枪油和肥皂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“你带几个人?”她问。
“三个。你,王猛,赵刚。”
苏沐雪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为什么带我?”
林辰终于抬起头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相距不到半米。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,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因为你是总参的特工,熟悉边境情况。因为你的枪法好,能在八百米外掩护我们。因为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想知道自己在战场上能做什么。”
苏沐雪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,看人很准。”
六点整,直升机准时起飞。机舱里很挤,四个人面对面坐着,膝盖碰膝盖。王猛抱着他的突击步枪,靠在舱壁上打瞌睡,口水从嘴角流出来,他自己不知道。赵刚在擦狙击枪,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寸枪管都要擦三遍。苏沐雪坐在林辰对面,膝盖顶着他的膝盖,她没有挪开,他也没有。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膝盖碰著膝盖,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沉默地对视。舷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云,从云变成山,然后开始下降。
直升机在边境线上空悬停,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,四个人跳了下去。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周围的杂草吹得贴地,他们弯著腰跑出气流区,钻进路边的丛林里。直升机拉起,消失在晨雾中,山谷里恢复了寂静,只有鸟叫声和风声。
“距离目标区域十五公里。”林辰蹲在一棵大树后面,摊开地图,“按这个速度,他们中午能到河谷。我们要在他们之前赶到,设伏。”
四个人在丛林里穿行了三个小时。林辰走在最前面,步伐很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——泥地、落叶、碎石,每一种地形都有不同的步法。王猛跟在后面,学着他的步法,但总是踩出声响,不是踩断了枯枝就是踢翻了石头。赵刚走在第三,他的步法和林辰一样,无声无息,像一只在丛林中穿行的豹子。苏沐雪走在最后,她的步法比王猛好,比赵刚差,但她的眼睛比所有人都尖——她能看到五十米外树上的鸟窝,能看到一百米外地上的脚印,能看到两百米外山脊上的人影。
上午九点,他们到达了河谷。河谷不宽,大约五十米,两侧是陡峭的山坡,长满了灌木和杂草。中间是一条废弃的公路,路面坑坑洼洼,长著齐腰高的草。公路旁边是一条小溪,水很浅,能看见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。
林辰蹲在灌木丛后面,举起望远镜观察河谷。对面山坡上有一个位置,视野开阔,能覆盖整条公路。他指给赵刚看,赵刚点了点头,背着他的狙击枪,猫著腰,沿着山坡往上爬。他找到一块大石头,趴在后面,架好枪,瞄准镜对准了公路。八百米的距离,风速每秒四米,从河谷左侧吹向右侧。他在心里算好了修正值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苏沐雪选择了另一个狙击位置,在赵刚下方五十米处,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。她的射界比赵刚窄,但能覆盖公路的一个弯道,那里是伏击的死角。她趴下来,架好枪,瞄准镜对准了弯道。她的心跳很慢,每分钟五十五次,呼吸平稳。
林辰和王猛埋伏在公路两侧的灌木丛里,距离不到二十米。王猛趴在一丛灌木后面,手指搭在扳机上,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,但这次不一样。以前他只需要听命令、开枪、杀敌,这次他需要判断、需要配合、需要相信身后那两个狙击手会在他暴露之前解决掉所有威胁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林辰的声音在耳机里很轻。
王猛从灌木丛的缝隙里看出去——河谷入口处出现了几个人影,穿着丛林迷彩,背着沉重的背囊,手里端著ak4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