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站在他们面前，手里没有训练计划，没有科目表，什么都没有。他的目光从王猛扫到张伟，在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秒。
“你们在原部队学的那些东西，”他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晰，“忘掉。全部忘掉。”
王猛愣住了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些东西，在战场上会害死你们。”
十二个人面面相觑。王猛想反驳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赵刚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孙磊把口香糖从嘴里拿出来，用纸包好塞进口袋里——他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会把口香糖收起来。
林辰走到训练场的边缘，那里有一道天然的悬崖。悬崖是花岗岩的，几乎垂直，高约四十米，表面长满了苔藓和地衣，有几道裂缝，裂缝里渗出细细的水流。悬崖下面是乱石堆，石头尖得像刀，掉下去必死无疑。
“第一课，爬上去。”林辰指著悬崖。
王猛抬头看了一眼，悬崖的顶端在雾里，看不见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徒手？”
“徒手。”
“没有保护？”
“没有。”
王猛的脸白了。他当过五年兵，爬过无数次悬崖，但每次都有绳索、有岩钉、有保护垫。徒手爬四十米的湿滑悬崖，下面全是尖石头——这不是训练，是自杀。
“队长，这——”王猛的话还没说完，林辰已经走到了悬崖下面。他脱掉外套，扔在地上，双手抓住岩壁上的一个凸起，脚尖踩住一道不到两厘米宽的裂缝，开始往上爬。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岩石里。手指扣住岩缝，脚尖点在苔藓上，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在垂直的岩壁上。爬到二十米的时候，上面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挡住了去路。他没有绕路，而是用手指扣住岩石的下沿，做了一个引体向上，把身体拉上去，然后脚尖勾住岩石的边缘，翻了过去。
十二个人站在下面，仰著头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雾里。四十米的悬崖，他用了不到三分钟。然后一根绳子从上面扔下来，垂在岩壁上，晃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林辰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，在峡谷里回荡：“一个一个来。王猛，你先。”
王猛站在悬崖下面，抬头看着那根绳子。绳子是登山用的动力绳，直径十毫米，能承受两吨的拉力。但这根绳子不是给他保护用的——是给他在爬不上去的时候撤退用的。林辰说了，没有保护，只有一根撤退绳。爬不上去就自己抓住绳子滑下来，没有人会拉你。
他的手掌贴在岩壁上，花岗岩很凉，苔藓很滑。他找了一个凸起的岩点，扣住，脚尖踩进一道裂缝里，身体往上拉。第一步，稳住了。第二步，脚尖打滑，身体晃了一下，他赶紧用膝盖顶住岩壁，稳住了。第三步，手指扣进一道更窄的裂缝，指甲嵌进石缝里，疼得他龇了一下牙。
爬到十米的时候，他的手臂开始酸了。他停下来，贴在岩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，落在下面的石头上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。他不敢往下看，下面的人小得像蚂蚁，石头尖得像刀。他也不敢往上看，上面还有三十米，雾蒙蒙的，看不到顶。
“王猛！”林辰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，“别停。停下来只会更累。继续爬。”
他咬著牙，继续往上。手指扣住岩缝，脚尖踩住凸起，一点一点地挪。十五米，二十米——他的手指在发抖，前臂的肌肉像被火烧一样疼。他停下来，把额头贴在岩壁上，岩石很凉，但贴上去的瞬间，额头上的汗水被凉意激得缩了一下。他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三次——吸气，屏住，呼气。再吸气。
二十五米，他的腿也开始抖了。脚尖踩在一道不到两厘米宽的裂缝上，整条腿都在颤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下面的石头小得像棋子，王浩在仰著头看他，赵刚站在旁边，嘴唇抿著，陈曦的手攥着白大褂的下摆，指节发白。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：“松手吧。抓住绳子滑下去。没有人会怪你。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到上面有一个凸起的岩台，大约三十米的位置。如果能爬到那里，就可以休息一下。他咬了咬牙，把右手伸上去，扣住一道裂缝，左手找到另一个岩点，脚尖在岩壁上蹭了两下，踩到一个凸起。然后他猛地发力，把身体拉上去——手指滑了一下，身体往下坠了半米，左手本能地抓住了一块岩石的棱角，停住了。他的整个身体悬在岩壁上，只有左手扣著那块棱角，脚尖在岩壁上乱蹭，找不到落脚点。
“王猛！”下面的人在喊。他听不清是谁的声音，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，咚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