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加医疗科目的有十九个人，全是各部队的卫生员和军医。考核内容是在二十分钟内对模拟人进行急救，包括止血、包扎、输液、气管插管和心肺复苏。考官在旁边掐著秒表，每犯一个错误就扣一分，扣完十分直接淘汰。
前面几个人的成绩都不太理想。有人止血带扎得太松，模拟血液还在往外渗；有人气管插管插错了位置，插进了食道而不是气管；有人输液的时候找不到静脉，针头在模拟人的手臂上戳了好几个洞。最好的成绩是一个陆军野战医院的男军医，用了十八分钟完成了全部操作，但被扣了三分——止血带的位置偏了两厘米，心肺复苏的按压深度不够。
第七个人上场的时候，陈曦站到了手术台前面。她穿着医疗兵的白大褂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。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，用发网包著，一丝不乱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目光很专注，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启动之前的自检。
“开始。”考官按下了秒表。
陈曦的动作很快，但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级别。她先检查了模拟人的气道，用食指和中指探入口腔，清除了里面的异物——几颗脱落的牙齿和一坨凝固的血块。然后拿起喉镜，从右侧嘴角插入，挑起会厌，露出声门。气管插管从声门进入，她用手指感受了一下深度——二十三厘米，刚好在隆突上方两厘米。她给气囊充了气，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双肺呼吸音——左侧清晰，右侧清晰，位置正确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
然后处理胸部的伤口。伤口是开放性的，边缘不整齐，有活动性出血。她用无菌纱布填塞伤口，外面盖上敷料，用宽胶带密封了三边，留了一个口子——这是开放性气胸的标准处理方式，密封三边可以让胸腔内的气体排出，防止形成张力性气胸。她的手指在敷料上按了一下，确认密封性良好，然后拿起记号笔在敷料上写了时间——九点零七分。
腹部的伤口更复杂。弹片从右侧腹穿入，从左腰部穿出，形成一个贯通伤。腹腔内有大出血，模拟的血液从两个伤口里同时涌出来。陈曦先用纱布压迫止血，然后用血管钳探入伤口，找到模拟的出血点——肠系膜动脉，用止血夹夹住。她的手指在模拟人的腹腔里操作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个婴儿，但速度极快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。
左腿的断肢是最棘手的。断口处有股动脉活动性出血，模拟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往外涌。这种程度的出血，如果不及时处理，两分钟之内就会失血性休克。陈曦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根止血带，在大腿中上三分之一处扎紧，然后用手拧紧。血止住了。她在止血带上写了时间——九点十一分。
输液和心肺复苏是最后一步。模拟人的血压已经降到了六十以下，心率一百四十，这是失血性休克的表现。陈曦在肘正中静脉扎了一针，留置针进入血管的瞬间，回血通畅。她接上输液管，打开调节阀，液体快速滴入。然后双手交叉按在模拟人的胸骨上，开始心肺复苏。她的按压深度精确到五厘米，频率每分钟一百一十次，每按压三十次做两次人工呼吸。她的呼吸平稳，手臂的肌肉在每一次按压时都微微隆起，额头上开始出汗，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时间到。”考官按下秒表。
陈曦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，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她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模拟人——气道通畅，呼吸平稳，出血止住了，血压在回升。她点了点头，像是完成了什么仪式。
考官走到模拟人旁边，检查了每一个操作。气管插管的位置——正确。胸部伤口的处理——正确。腹部出血的控制——正确。断肢止血带的位置和压力——正确。输液通路——通畅。心肺复苏的按压深度和频率——达标。
他站直身体，看着陈曦，目光里有震惊，有佩服，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。他当了二十年军医，带过上百个卫生兵，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。她的速度不是最快的，但她的精确度是他见过最高的。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了几千次反复练习，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犹豫，肌肉记忆直接驱动。这种水平，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？”考官问。
“我没上过医学院。”陈曦说，“我在野战医院学的。”
考官愣了一下。“野战医院？学了几年？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？”考官的声音变了，“别人上医学院要五年，再加上三年规培，才能独立主刀。你三年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