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地狱筛选:三千人只剩三百
    凌晨四点,长白山的夜还是黑的。集训营地的操场上亮着几盏应急灯,惨白的光照在三千五百个人身上,每个人的脸都像纸一样白。十一月的山里已经零下十度了,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变成白雾,很快被风吹散。有人在搓手,有人在跺脚,有人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打瞌睡。三千五百个人站在一起,黑压压的一片,从操场这头延伸到那头,但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林辰站在主席台上,面前没有桌子,没有话筒,没有任何扩音设备。他就那么站着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操场上的三千五百个人。应急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五官照得棱角分明,但没有表情。操场上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远处山里的风声,和旗帜被吹动的猎猎声。

    “第一轮筛选,体能测试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操场上,每个人都能听到,“负重四十公斤,五十公里山地越野,限时五小时。跑得下来的,留下。跑不下来的,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操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五十公里负重越野,五小时,这意味着平均时速十公里,每公里六分钟。在平路上跑都够呛,何况是山地。有人开始交头接耳,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,但很快又安静了——因为林辰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“五小时是及格线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四小时三十分以内的,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。四小时三十分以外的,不管你是四小时三十一秒还是五小时整,直接淘汰。”

    操场上彻底安静了。三千五百个人站在那里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有人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凝重,有人开始咬嘴唇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他们都是各部队的兵王,在原部队里体能测试从来都是第一名。但五十公里负重越野,四小时三十分,这个标准他们听都没听过。

    “背囊在你们脚边。”林辰说,“开始。”

    三千五百个人同时弯腰,抓起脚边的背囊甩到背上。背囊是统一配发的,四十公斤,里面有沙袋、水壶、急救包和一把模拟步枪。有人试了试重量,脸色变了——不止四十公斤,至少四十五公斤。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看到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跑了,也赶紧跟上。

    三千五百个人像潮水一样涌出操场,朝山里的跑道冲去。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,背囊里的沙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,有人在喊“让开让开”,有人在骂“别挤”。从操场到山里的入口只有一条路,三千五百个人挤在一起,像一群被赶着的羊。

    王猛在最前面。他身高体壮,腿长步大,背着四十五公斤的背囊跑起来像没事人一样。他跑过林辰身边的时候,扭头看了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这算什么”。林辰没看他,目光落在后面的人群里。

    李默在最后面。他瘦得像一根竹竿,背囊压在他背上,把他整个人都压弯了。他跑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吃力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旁边有人超过他的时候撞了他一下,他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,稳住之后继续跑,速度更慢了。

    赵刚跑在队伍中段。他的速度不快不慢,步幅均匀,呼吸稳定,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。他是狙击手,耐力是他的强项。他的目光直视前方,表情专注,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孙磊跑在赵刚后面不远。他一边跑一边嚼著口香糖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他的步伐很轻快,像在散步,而不是在跑越野。旁边的人都在喘粗气,他倒好,还有闲心嚼口香糖。

    陈曦跑在队伍的后半段。她是医疗兵,体能不是她的强项,但她的节奏控制得很好。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节拍上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吃力,也看不出轻松。

    三千五百个人消失在黑暗的山林里。操场上只剩下林辰和几个教官。应急灯嗡嗡地响着,光柱里灰尘在飞舞。远处的山林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喘气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林辰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盯着山林的方向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旁边一个教官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水。他接过来,没喝,握在手里,手心的温度把杯子焐热了。

    “队长,你觉得能有几个人跑进四小时三十分?”教官问。

    林辰没回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四点十五分。五个小时之后,九点十五分。他抬起头,继续看着山林的方向。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那些人正在山里跑着。有人在拼命,有人在挣扎,有人在放弃。

    跑进山里的第三公里,坡度开始变陡。从缓坡变成陡坡,路面从土路变成碎石路,踩一步滑半步。背囊的重量压在肩膀上,像一座山,每往上迈一步,膝盖都在抗议。有人开始喘不上气,有人腿开始发软,有人扶著膝盖弯腰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第五公里的时候,有人停下了。一个来自边防部队的士官,三十岁出头,体格壮实,但他的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,腿在发抖。他扶著路边的一棵树,弯著腰,大口大口地喘气,汗水从脸上滴下来,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旁边的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,有人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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