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跟着北部战区代表团到达朱日和的时候,是比赛开始前三天。
从利刃大队到朱日和,一千三百公里,坐的是军用运输机。同行的还有一中队其他五个人——王浩、周强、孙磊、赵刚、陈曦。王浩一下飞机就被朱日和的规模震住了,站在停机坪上转了一圈,嘴里念叨著“卧槽这也太大了”。
朱日和的基地核心区像一座小城市。宽阔的水泥路两边种着白杨树,树后面的营房整齐划一,外墙刷着迷彩。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操场,操场上已经搭好了比赛用的各种设施——射击靶场、格斗擂台、障碍赛道、战术推演室。操场四周飘着各参赛单位的旗帜,七大战区、海军陆战队、空降兵、武警特警,四十多面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林辰站在操场上,看着那些旗帜,表情平静。但王浩注意到,他的目光在每一面旗帜上停留了一秒——不是在数,是在记。
“紧张不?”王浩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不。”林辰说。
“你就不能表现得正常一点?”王浩翻了个白眼,“这可是全军大比武,来的全是各部队的兵王。我他妈紧张得昨晚都没睡好。”
林辰看了他一眼:“你昨晚打呼噜了。”
王浩被噎住了,半天没说出话。周强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参赛选手住在基地的招待所里,两人一间。林辰和王浩分在一屋,房间不大,两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窗户正对着操场。王浩一进屋就瘫在床上,说要去食堂吃饭。林辰没动,站在窗前,看着操场上的人来人往。
各部队的参赛选手陆续到达。从窗户看下去,能分辨出不同单位的迷彩服——深绿的是陆军,带蓝色斑块的是空降兵,灰蓝色的是海军陆战队。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基地,有人背着狙击枪箱,有人拎着格斗护具,有人推着装备车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“我是兵王”的傲气。
林辰的目光扫过人群,停在一个穿着陆军特战旅迷彩服的人身上。那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头,宽肩窄腰,走路时上半身几乎不动,脚下却很快——这是长期负重越野养成的习惯。他的臂章上绣著一个金色的伞徽,伞徽下面是一颗五角星。全军特种部队比武冠军的标志。
“那个是谁?”林辰问。
王浩从床上爬起来,凑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陈虎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“南部战区特战旅的上士,上届全军特种兵比武个人全能冠军。格斗、射击、越野三项金牌。圈子里都叫他‘虎王’。”
“虎王?”林辰重复了一遍。
“别小看他。”王浩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,“我跟他交过手。两年前的全军格斗比赛,半决赛,我被他三招放倒了。他的拳快得你看不清,而且力量特别大。一拳能打碎五块砖。”
林辰没说话,继续看着窗外。
陈虎站在操场上,周围围了一圈人。他正在跟几个战友说话,声音很大,隔着窗户都能听到。
“今年这届比武,我还是要拿全能冠军。”陈虎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,语速很快,中气十足,“谁来都不好使。”
旁边的人笑着起哄:“虎哥,听说北部战区今年有个狠人,一个人端了金三角毒枭的据点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陈虎嗤笑一声,“剿毒枭和打比赛是两码事。战场上可以靠偷袭、靠战术、靠运气。比赛场上,靠的是硬实力。格斗、射击、越野,每一项都要真本事。他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,能有什么硬实力?”
“虎哥,你就不怕翻车?”
“翻车?”陈虎拍了拍自己的臂章,“看到这个没?全军比武冠军徽章。我戴了两年了,还没人能从我这拿走。”
他转身走了,步伐矫健,背挺得笔直。周围的人跟着散了,但议论声还在继续。
王浩关上了窗户,转头看林辰:“你别往心里去,陈虎就这德性,嘴臭,但确实有本事。”
“没往心里去。”林辰坐到床上,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战术手册,翻开来,靠着床头看。
王浩盯着他看了几秒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这个兵,永远是这样。别人骂他,他不生气。别人夸他,他不高兴。像一块石头,扔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。但王浩知道,这块石头砸在谁身上,谁就得骨折。
比赛前一天晚上,基地食堂里举行了简短的开幕式。
四百多名参赛选手坐在食堂里,面前的餐盘里是标准的四菜一汤。主席台上坐着几个将军,其中就有孙建国。他代表北部战区致辞,话不长,但很有力:“全军特种兵大比武,比的是本事,争的是荣誉。希望大家赛出水平,赛出风格。”
致辞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