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地方在地图上不存在。gps信号到了山脚下就断了,手机显示“无服务”,连军用无线电都得架设中继天线才能勉强通联。从最近的公路徒步进来,要翻两座山、过一条河,全程将近四十公里。林辰是坐着猛虎旅的运兵车到山脚,然后一个人背着行囊走进来的。
集训营建在一处山谷里,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,落叶松和红松交错生长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空。营房是伪装网覆盖的野战帐篷,迷彩布在风中微微鼓动,和周围的树林几乎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走到近前,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人的痕迹。
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林辰扫了一眼——大约六十个,分成几堆站着。每一堆都有自己的“地盘”,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他认出了几种不同的迷彩服:深绿的是陆军特战旅的,带蓝色斑块的是空降兵的,灰蓝色的是海军陆战队的。各大战区的王牌部队都派了人过来,每个人的臂章上都绣著自己单位的代号——雪豹、天狼、猛虎、蛟龙。
全军最顶尖的兵王,全在这里了。
林辰走进去的时候,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。
他的迷彩服是猛虎旅的,臂章上绣著一只张著嘴的老虎头。这种迷彩在集训营里算是最普通的——猛虎旅虽然也是王牌部队,但在这些来自全军顶级特种部队的兵王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
“猛虎旅的?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官从上往下打量他,目光在林辰年轻的脸上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翘。他穿着陆军特战旅的迷彩服,臂章上绣著一个金色的伞徽,伞徽下面是一颗五角星——这是全军特种部队比武冠军的标志。
“新兵?”那人又问了一句,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“是。”林辰说。
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新兵蛋子也敢来利刃集训?”
“猛虎旅是没人了吗?”
“听说今年有个关系户被塞进来了,不会就是他吧?”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林辰听见。
林辰没理他们,找了一个角落的空铺位,把行囊放下。铺位是一张行军床,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,褥子已经发黄,边角磨得起毛。床头有一个折叠小桌,桌面上刻满了字——全是往届学员留下的“遗言”,什么“地狱周让我死了吧”“来利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”“教官不是人”。
他蹲下来整理内务,把被子叠成豆腐块,洗漱用品摆成一条线,军用胶鞋鞋尖朝外放在床下。动作很快,但每一个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。
旁边一个空降兵出身的中士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眼神微微变了一下——这种内务标准,不是新兵能做到的。
“兄弟,你哪个部队的?”那人主动搭话。
“猛虎旅。”
“猛虎旅?你们旅长马长征?”
“是。”
“老马的人啊。”那人态度稍微好了点,“我叫何志军,空降兵某部,狙击手。你呢?”
“林辰。”
“林辰?”何志军想了想,“没听说过。你是刚入伍的?”
“嗯。”
何志军的表情微妙起来。一个新兵蛋子,刚入伍就来利刃集训?这不合规矩。利刃集训的参训资格是至少服役两年、在所在部队排名前五。一个新兵,连枪都没摸熟,来这儿干嘛?
他正想问什么,操场上突然安静下来。
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壮汉从帐篷里走出来,剃著板寸,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拉到右嘴角,整个人像一堵会移动的墙。他穿着教官的作训服,胸口挂著一枚银色利刃徽章——这是利刃大队的标识,全军只有通过最严苛考核的人才有资格佩戴。
总教官,利刃大队上校大队长,赵天罡。
赵天罡站在操场中央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所有人。那目光像探照灯,亮得刺眼,带着审视和压迫。
“六十个人。”赵天罡开口了,声音低沉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来自全军四十一个单位,都是各自部队的兵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翘,但那个笑容不好看,像狼呲牙。
“但在这里,你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操场上鸦雀无声。
“利刃集训,三个月。前两周是地狱周,每天睡不到三小时,训练强度是你们在原来部队的五倍。”赵天罡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淘汰没有上限。撑不住的,自己滚。撑不住的硬撑的,医疗兵抬走。撑不住还不走的——”
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。
“我亲手扔出去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六十个兵王,没有一个敢出声。
赵天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念了一串名字:“王一鸣、刘大壮、李铁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