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北的冬天像一头不讲道理的野兽,说翻脸就翻脸。前一周还只是干冷,这周开始下雪,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,操场上的白线被埋了又画,画了又埋。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度,呼出的气在眉毛和睫毛上结霜,训练时稍停一会儿,汗湿的衣服就能冻成硬壳。
但对林辰来说,这不过是他待过的最舒服的训练场之一。
前世在西伯利亚,零下四十度,赤手攀冰瀑,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。在撒哈拉,地表温度六十度,连续行军三天三夜,水壶里灌的是骆驼尿。在亚马逊,暴雨倾盆,蚊虫遮天蔽日,爬了一天沼泽,腿上挂著十几条蚂蟥。
辽北的冬天,温和得像度假。
射击训练是第一个科目。
靶场在新兵连东侧两公里处,一片开阔的山谷。一百米距离上立著三十个胸环靶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雪已经停了,但天空还是铅灰色的,能见度不好,靶子和背景几乎融为一体。
新兵们趴在射击地线上,冻得手指僵硬,有人连保险都掰不开。
“都给我稳住!”射击教员马国强站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喇叭,“一百米固定靶,十发子弹,卧姿有依托。谁要是打出不及格,今天别想吃午饭!”
新兵们一个个紧张得脸都白了。
林辰趴在三号射击位,八一杠压在肩窝里,右眼透过觇孔看出去。准星、缺口、靶心,三点一线。
枪入手的那一刻,他的肌肉记忆就醒了。
前世用过全世界最顶尖的狙击步枪——巴雷特2、麦克米兰tac-50、精密国际aw八一杠在他手里,粗糙得像原始人的石斧。
但工具就是工具,关键看谁用。
他没有像其他新兵那样死死盯着靶子,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。吸气,屏息,预压扳机。食指第二节扣动扳机,不是第一节——这是军用步枪和手枪的区别,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。
“砰!”
第一发子弹出膛,后坐力撞在肩窝上,对他来说是挠痒痒。
“砰!砰!砰!”
十发子弹打完,不到四十秒。旁边的新兵还在手忙脚乱地拉枪栓,他已经把枪放在沙袋上,安静地等著报靶。
马国强皱眉:“三号,谁让你打这么快的?赶着投胎?”
林辰没说话。
报靶杆从靶壕里伸出来,在靶面上画了一圈。
马国强举起望远镜,看了一眼,愣住。
又看了一眼。
靶纸正中央,只有一个弹孔。
不是脱靶,是十发子弹全从同一个弹孔穿过去了。
马国强把望远镜放下来,盯着林辰看了五秒。这个兵他知道——就是那个做了两千个俯卧撑的。他以为那只是体能好,没想到射击也
“三号,一百环。”马国强的声音有点干涩。
新兵们一片哗然。
“一百环?满分?”
“怎么可能,我第一发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”
“他以前练过吧?”
林辰把枪膛里的弹壳退出来,放进弹药箱。动作不急不慢,像在食堂打饭。
接下来是五百米移动靶。靶子在四百到五百米距离上横向移动,速度不定,方向随机,风速六米每秒,侧风。
这个科目,老兵能打出八十环就算优秀。
林辰打完,九十七环。
马国强不说话了,拿着记录本的手微微发抖。他当射击教员八年,带过上千个兵,从没见过这种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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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是三公里越野。
路线是从营区出发,沿山路跑到三公里外的界碑,再折返。全程六公里,但海拔落差将近两百米——先上一道陡坡,再下一道深沟,最后一段是碎石路,跑一步滑半步。
新兵们站在起跑线上,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“预备——跑!”
赵铁柱的发令枪一响,三十多个人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冲出去。
林辰不紧不慢地跑在队伍中间。他穿的胶鞋底子薄,踩在碎石路上硌得脚底板疼,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。前世穿破鞋在戈壁滩上跑过五十公里,脚底磨得看见肉了,用绷带缠一缠继续跑。
跑到第一道陡坡时,大部分新兵已经气喘如牛,有人开始走路。
林辰的速度始终没变,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,呼吸节奏稳定——两步一吸,两步一呼。这是长距离越野的标准呼吸法,能最大程度节省体力。
折返点是一块斑驳的界碑,上面刻着“辽-042”几个字。林辰绕过界碑时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身后的队伍已经拉成了一条长线,最近的也在两百米开外。
他开始提速。
不是冲刺,是匀速加速。步幅从八十公分拉到一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