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落定,他纵身一跃,钻了进去。
“嗤啦——”
寒风劈面砸来,刺得皮肤生疼。
“洞里竟还有活气?”
他略一错愕,却没停步,继续往里走。
眼前豁然一亮——金光泼地,流彩飞虹,恍若误闯天宫秘苑。
张平安当场僵住,嘴巴微张,眼珠子几乎要挣脱眼眶。
满谷都是金银花!
株株挺立,高逾一尺,通体金黄,灿如熔金铸就。
每朵花冠之上,都浮着一缕乳白雾气,雾中隐现细密纹路,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,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拙意味。
“金银花……全是金银花!”
他倒抽一口冷气,肺腑发凉。
万没料到,这方寸之地,竟铺满了这等稀罕物。
整座山谷,竟是由金银花堆叠而成。
金银花本就罕见,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难见一株,偏生此处遍地疯长。
更骇人的是——不止一株、两株,而是成片成林,密密匝匝,耀目生辉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?”
他屏住呼吸,心口擂鼓。
“这么多……单论市价,怕能买下半个宗门!”
“若全带回族中,我张平安的名字,怕是要刻进祠堂正梁!”
想到这儿,他嘴角咧开,笑得露出了后槽牙。
可他仍站着不动,手也没伸。
灵药再贵重,也得活着才能享用。
没摸清底细前,他宁可多等一刻,也不愿拿命去赌。
洞中寒气陡然加剧,仿佛三九天跳进了冰窖。
他默运火行攻法,体内暖流奔涌,体表腾起淡淡红晕。
“轰隆!”
脚下大地猛震,一个幽暗漩涡骤然裂开,无数寒流如蛟龙般倒灌而入,直冲他四肢百骸。
刹那间,筋骨绷紧,皮肉生硬,仿佛血肉正一点点化作玄铁。
这地方,古怪得不像人间。
“此地……究竟是何所在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未落,又迈开脚步,朝更深的金光里走去。
这山谷里的寒意太瘆人,连他这副筋骨,都隐隐发僵。
得抓紧时间,先把金银花弄到手。
轰隆——!
又是一记闷响炸开,整座山洞跟着震颤,碎石簌簌滚落。
张平安面色骤沉:“糟了,这洞里寒气太邪门!”
他立马顿住脚步,体内罡气瞬间撑开一层薄薄光膜,同时催动贴身护身符里的真元,硬生生在体表裹出一道温热屏障,隔绝刺骨阴寒。
可刚稳住身形,他脸色又是一白。
山谷另一端,赫然裂开一座巨洞!
洞口幽深,寒气如潮水般涌出,比此处浓烈数倍。张平安只觉四肢发硬,关节咯咯作响,连抬手都滞涩三分。
更可怕的是神志——眼前忽明忽暗,一眨眼,山壁上竟浮现出扭曲人脸;再一眨,脚底地面似在翻转倾斜。
“这寒气……竟能蚀神!比谷中任何一处都凶狠,还在往骨头缝里钻!”张平安心头猛跳,暗骂晦气。
可他仍死死咬住牙关,没退半步。
这山谷的冷,的确霸道。
但满坡金银花,不采也迟早被旁人抢光。
他拖着发沉的身子,一寸寸往前挪。
终于攀至洞顶。
刹那间,寒意陡然暴增,仿佛有无数冰针从四面八方扎来,压得他脊背弓起,呼吸一窒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热血猝不及防喷出,溅在灰白岩面上。
浑身力气霎时抽空,骨头缝里泛起酸麻钝痛。
张平安眉心紧锁,脸白如纸,冷汗顺着鬓角淌下,在衣领洇开深色水痕。
“撑不住了……这寒气,正在瓦解我的根基!”
“必须立刻撤!”
“可怎么出去?”
他额角青筋微跳,脑子飞速盘算。
就在此时——山谷正前方,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炽白强光!
那光亮得灼眼,热浪翻滚,像把烧红的刀子劈开了整片寒雾。
“好霸道的热息!连寒霜都在‘滋滋’蒸发!”
张平安眼皮直跳,喉头发紧。
他认得——那是金银花在共鸣!
“但里头只有三株!”
“还得全带走!”
“一株都不能漏!”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粗喘着,在嶙峋乱石间疾奔,衣袍猎猎。
不多时,一簇银白金黄的花影撞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