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城外数十里处。
各路江湖客已如潮水般涌至。
闻讯而来,只为珍珑棋局。
一家临官道的茶棚里,人声鼎沸。
粗陶碗磕着木桌,热茶冒着白气:
“听说这回,连北凉徐十三郡主都接了帖子!”
“姑苏慕容复、大理段誉世子,也都动身了。”
“这么多响当当的名字凑一块儿,总该有人破得了吧?”
“就怕又是雷声大雨点小……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争得面红耳热:
“徐渭熊最有可能!她手谈之术,江湖公认第一!”
“至尊盟少主也不容小觑!”
“慕容公子家学渊源,未必输人半分!”
“……”
……
人群喧嚷正酣时。
角落一张旧木桌旁,张平安静静坐着,指尖抚过粗瓷碗沿,慢饮一盏冷茶。
身旁绾绾侧眸望着他,眼波微漾。
这一路,她不请自来,亦步亦趋。
张平安未曾驱赶,也未应允,只当多了一道影子。
而她并不知晓——
于他而言,她不过是途中偶然多出的一盏茶、一段风、一个不碍事的同行人罢了。
“公子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,
“你心里,就真没一点念头?”
张平安抬眼,眉梢略挑,淡淡扫来:
“嗯?”
“念头?”他顿了顿,反问,
“什么念头?”
绾绾垂眸,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,轻声道:
“来了这么多江湖新锐,齐聚珍珑棋局。”
“你心里不琢磨琢磨,谁能解开?”
张平安听完,神色未动,眉目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他没接绾绾的话,只轻轻一哂,笑意浅得几乎不见。
绾绾见他不答,只好微嘟起唇,略带无奈地撇了撇嘴。
只觉此人镇定得有些离谱。
她自然不知——
在张平安眼里,这珍珑棋局,不过是一盘摆设。
无崖子那点道行,早不够他眼皮一抬的分量。
他来,图的从来不是破局,而是看人惊愕失色时迸出的“震惊值”。
“此局引来的,可都是当世顶尖天骄。”
“他们各自藏着足以搅动武林的隐秘!”
“等那些秘密掀开,震惊值自会滚滚而来。”
张平安心底默念,眸中掠过一丝灼亮。
真正让他挂心的,是徐渭熊这批人——那才是他的机缘所在。
正此时,茶肆外忽传来一声朗语:
“能破此局者……”
“必是我家公子!”
话音刚落,满座皆是一怔,齐齐转头望去。
只见一行人踏步而入,步履从容。
打头那位,着淡黄轻衫,腰佩长剑,面如冠玉,气度疏朗,正是姑苏慕容复。
身后紧随四人,乃慕容家赫赫有名的四大侍从。
方才开口的,正是其中性情最跳脱的风波恶。
另还有两人并肩而行。
男子青衫素净,容止温润,眉宇间书卷气与英气交织,俨然大理段氏世子段誉。
女子则着藕色纱衣,肤光胜雪,举止若幽兰吐蕊,五官清绝,不染尘俗——正是王语嫣。
众人一见,目光顿亮。
忽有人脱口低呼:“那是……慕容公子!”
此声如石投水,四周霎时嗡然:
“竟是姑苏慕容公子!”
“怪不得!”
“早听说他武艺卓绝,琴棋书画无一不通!”
“这一局,他可是头号夺魁之人!”
“……”
张平安听着,神色不动如松。
以他如今修为,慕容复在他眼中,不过浮光掠影。
若真动念,弹指便可令其灰飞烟灭。
慕容复听罢众赞,下颌微扬,神情愈显矜傲。
这珍珑棋局,本就是他扬名天下的绝佳良机,岂肯错过?
况且,他已臻武王九重境,在同辈中稳居上游,底气十足。
更笃信自己棋力超群,破此局不过是手到擒来。
绾绾耳闻四下议论,眼波一转,凑近张平安,压低声音问:
“公子,您说,谁能破?”
张平安目光平静,语气平直:“一个都破不了。”
话音落地,满堂骤静。
众人面面相觑,惊疑顿生——
此番赴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