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客们个个瞠目,目光齐刷刷钉在张平安脸上,羡慕得几乎要冒火。
毕竟——
这女子一出场,便已叫半数人丢了魂。
如今,姑娘当众说要嫁张平安,当场便惹来一片艳羡目光。
可众人万没料到的是——
张平安听完,脸上竟没起半点波澜。
神情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,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。仿佛那句“以身相许”,不过是灶上滚了半沸的水,咕嘟一声,就散了。没人知道,他初见这女子时,已一眼看穿她骨子里的不寻常。
不点破,只因真不在乎。
他自斟一杯酒,仰头饮尽。
再未多看那女子一眼,起身便走。
“啊?”
绾绾愣在原地,指尖掐进掌心。
自己亲口许诺,还摆出这般姿态,他竟像听见隔壁阿猫叫春似的,理都不理?那副冷淡模样,直教人火冒三丈。
“岂有此理!”
“这世上,真有男人见了我,还能坐得住?”
她向来自信——凭这张脸,加上阴癸派独门的摄魂术,哪个男子不是眼发直、腿打颤、话都说不利索?
“呼——”
她昂首吸了口气,胸脯微挺,转身便追。
满堂江湖客全傻了眼。
“这……怎么还追上了?”
“那小子定力是铁打的?”
“美人倒贴,他当是送菜?”
“怕不是个木头桩子?”
“……”
此时张平安已踏出客栈门槛。
才走了七八步,身后衣袂翻飞,绾绾已赶至近前。
“嗯?”
他脚步一顿,眉梢微蹙,声调平平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绾绾眼波一转,笑得又软又媚:“公子救命之恩,小女子尚未报答呢!”
顿了顿,朱唇轻启:“小女子,绾绾。”
话音落时,她眸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光——报出名号,本就是想看他变色。
她是阴癸派圣女,江湖上却只唤她“魔女”。
“哦?”
张平安略一挑眉,低喃一句:“魔女绾绾?”
旋即神色如常,仿佛只是听了个寻常名字。
于他而言,这人既未伤他所护之人,也未扰他半分清静,叫什么、属哪门哪派,本就不值一提。
更何况,原著里她虽行事跳脱,却从不滥杀无辜;爱得炽烈,恨得坦荡,反倒令人刮目。
眼下要紧的,是赶去珍珑棋局。
徐渭熊、段誉等人尚在局中蛰伏,只要掀开一角,整个江湖怕是要抖三抖!
震惊值,自然滚滚而来。
念头闪过,他抬眼扫了绾绾一下,目光清冷,不带温度。
随即迈步前行,再不停留。
“这……”
绾绾瞳孔一缩,心头轰然一震。
“我都亮明身份了!”
“他怎还能如此从容?”
她惊得指尖发凉——换作旁人,早该面如土色、退避三舍。可张平安,竟像听见“今日天晴”般稀松平常。
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,仿佛她不是令黑白两道闻风色变的魔女,而只是街口卖糖糕的姑娘。
越想越不服气。
“哼!”
她咬牙冷笑,眸中燃起一簇火苗:
“我倒要瞧瞧,你是天生冷性子,还是强撑着装腔作势!”
性子一拧,脚下一紧,人已追了出去。
……
光阴如梭。
数日转瞬即逝。
天下会一役的余波渐渐平息。
武当派稳坐大明第一宗门之位。
忽有一则消息炸开江湖水面——
“听说了吗?”
“珍珑棋局,开了!”
“真的?!”
“据说局中藏的,是能改命的机缘!”
“谁能破局,怕是要一步踏进神仙境!”
“离棋局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,江湖各路人马怕是早已按捺不住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一时间,茶楼酒肆、渡口码头,处处都在聊珍珑棋局。
江湖中人个个竖起耳朵,睁大眼睛。
都想亲眼看看,这回谁能破开那盘千年未解的死局?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大理。
无量崖底。
无量玉洞深处。
一间四壁空寂的石室里,端坐着一位老者。
白发如雪,散垂肩头,不束不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