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江湖客纷纷侧目,盯住那和尚。
“我的天!”
“这和尚……怕是活腻了?”
“竟敢当面诘问武当诸老?”
“命硬得过铁砧?”
武当众人面色平静,仿佛听的是风过耳。
在他们眼里,本就不欠少林一句解释。
若张平安受半分折辱,今日踏出山门的,便不是“讨说法”的人,而是“讨血债”的刀。
片刻沉寂后,木道人眼皮微掀,目光冷冽如霜:
“空玄?”
“杀了就杀了。”
“武宗高手,对武皇晚辈出手——以大欺小,还讲什么规矩?”
“被平安反手斩了,岂非自取其祸?”
话锋直指那发问僧人。
对方触到那双眼,脊背一僵,喉头滚动,嘴唇翕动数次,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木道人所言句句凿实——空玄确为武宗,张平安只是武皇。
以高打低,本就坏了江湖铁律;技不如人横死当场,少林连“冤”字都难立。
错不在张平安,而在空玄自己本事不济、脸面太薄。
木道人话音落地,少林众僧垂首缄口。
心头憋闷似堵巨石,偏又无处可撞、无理可争。
这事摊开来说,少林从根上就站不住脚。
四周江湖客目睹全程,无不瞠目。
少林与武当向来并称双峰,如今却被驳得哑口无言,连一句硬话都难出口。
木道人话音未落,众人已听出弦外之音。
武当此番倾巢而出,表面是接张翠山回山,实则重心全在张平安身上!一时间,四下哗然,低语如潮:
“武当竟为张平安摆出这等阵仗?”
“他何德何能,担得起这般礼遇?”
“张真人的亲骨肉,当年也没见如此排场!”
“少林这回,怕是连嘴都张不开!”
“空玄大师堂堂武宗,竟折在这荒野之地……”
念及空玄横尸当场的惨状,满场江湖客无不脊背发凉,手心冒汗。
再不敢多留片刻,纷纷抱拳告辞,转身疾退。
好在张平安并未阻拦——若他稍有挽留之意,这些人怕是要僵在原地,进退失据。
待群雄散尽,少林弟子也垂首敛眉,默然退走。
纵有万般不甘,此刻也只能咬牙吞下。
一切是非,且等回寺后,请方丈与达摩院诸位高僧定夺。
人群刚空,汝阳王立刻命人捧上黑玉断续膏,双手奉至张平安面前:
“张少侠,此乃疗伤圣品,黑玉断续膏!”
张平安颔首,从容接过。
武当七侠见状,脸上笑意顿时漾开。
张翠山更是激动得面皮泛红,眼眶微热——俞二哥的残肢,终于有望重续如初!
紫阳真人等几位长老静立旁观,彼此交换一眼,眸中欣慰难掩。“平安这孩子,确非常人。”
“不错!”
“我武当若得此人长驻,何愁不兴?”
张平安却未多作回应。
药既到手,归程便不可再拖。
他悄然内视——
八十万震惊值赫然在列,且仍在汩汩攀升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,秒杀该要来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旋即抬眼,向汝阳王与赵敏拱手作别,随武当众人转身离去。
赵敏伫立原地,目光追着那远去的背影,久久未移。
眼波深处,是藏不住的眷恋与执拗。“天下没有赵敏办不成的事!”
她凝神而立,眸光忽地一沉,决意已定——
入武当,近张平安。
自那日他劈开空玄掌风、将她从生死边缘拽回,她心湖便再难平静。
那一瞬的挺身、那一剑的凌厉、那一眼的沉静……早已悄然种下根芽。
“嗯?”
一旁的汝阳王瞥见女儿神情异样,眉头微挑。
“敏敏这丫头……莫非动了心?”
“这般人物,若肯入赘王府,可是天赐良缘!”
念头一闪,他不动声色,只将袖口一拂,装作什么也没瞧见。
与此同时,江湖已沸。
风口浪尖,唯有一人——张平安。
“听说他真去了汝阳王府!”
“当真?”
“胆子比天还大!”
“疯子一个!”
“这次,怕是插翅难飞了。”
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人人议论不休。
谁不知早先便有风声——张平安挟赵敏直闯王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