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抹去唇边血痕,目光死死锁住张平安,声音发紧:
“这小子筋骨如铁铸,内力凝若汞浆……
招式更是诡谲莫测,毫无章法可循。
我纵有武宗修为,也挡不住他三招两式!”
他正咬牙思量,张平安的目光已如刀锋般扫来。
那眼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冰寒刺骨的杀意。
“咕咚。”
空玄喉结滚动,后脊一阵发麻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
心头警铃狂响——再不走,今日怕要交代在这儿!
他猛一咬牙,强撑起身,拱手道:
“张少侠天纵奇才,果然是武当后辈第一人。”
“此前多有冒犯,老衲在此赔罪。”
满场哗然。
尤其那些被他鼓动出手的人,个个瞠目结舌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谁也没料到,这位向来端坐莲台、口称慈悲的老僧,竟会当众低头。
空玄自己也知颜面扫地,可性命要紧。
若再硬撑,怕是连骨头渣都要被张平安碾成粉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
袍袖刚扬起——
“我准你走了?”
张平安的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劈进耳中。
空玄身形一顿,背脊绷直。
四周江湖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。
远处旁观的断浪心头一跳,忽然记起当年泰山之巅那一战的血色余韵。
他攥紧拳头,喃喃道:
“他……真敢杀空玄?”
空玄缓缓转身,脸上强作镇定,袖中手指却已捏得发白。
他到底出身少林四大神僧一脉,自认有师兄撑腰,便是张三丰亲至,也不敢轻易取他性命。
“张少侠还有何指教?”他沉声道。
张平安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
“空玄大师急着回寺念经,不如我替你省省脚程——送你上西天。”
话音未落,剑光乍起!
“咻——!”
剑似流虹,快得不见轨迹。
气随剑走,势若奔雷,神意所至,天地俱寂。
空玄甚至未能抬手结印,颈间一凉——
头颅离体,滚落阶前,双目犹睁。
全场死寂。
风停,鸟噤,连落叶坠地之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没人敢信,张平安真把少林空玄,斩于众目睽睽之下。
众人刚从惊骇中缓过神,彼此对视,脸上写满犹疑与不安。
沉默片刻,忽有人高声嚷道:
“张平安好大的胆子!竟敢斩了少林空玄大师!”
“这小子行事,跟魔头有何分别?”
“诸位道友,今日就算咱们不动手,他怕也不会让我们活着下山!”
“并肩上,除了他!”
话音未落,在场江湖人已个个绷紧脊背,眼神如刀,杀意凛然。
“杀——!”
一声嘶吼炸开,方才稍歇的围攻之势,立时再起!
他们心里都清楚:张平安向来不讲情面,此刻若停手,未必能换得活命。可谁也没料到——
人影刚动,半空中陡然劈下一记冷哼:
“哼!”
“谁敢动我武当门人?”
声如惊雷滚过耳畔,震得人五脏发颤,脚下虚浮。
“嗯?”
众人齐齐刹步,猛然扭头望去,满脸错愕。
谁这么大胆?竟敢在此时横插一脚?
抬眼一瞧,但见数道白影破风而来,衣袂翻飞,气度沉凝。
为首的几位老者,光是站在那儿,便似有千钧压顶。
只略一感应,便叫人心口发闷,喉头发紧。
张翠山一眼认出,脱口喊道:
“大哥他们到了!”
“木长老!紫阳长老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脸涨得通红,眼眶都热了起来。
来的不是旁人,正是宋远桥率领的武当七侠,连同木道人、紫阳真人、黄叶道人、红云道人、青松道长等一众武当长老。
此前他一直悬着心——那么多人围杀张平安,纵使他再强,也难敌群狼环伺。
万幸,武当的人,赶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刻,到了!
“哦?”
张平安眸光微闪,略感意外。
没料到武当会来,更没料到,竟是倾巢而出。
除了七侠,木道人、紫阳真人、黄叶、红云、青松……一位位长老全数现身。
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武当弟子,黑压压一片,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