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……他还收服了神兽玄武。”
赵敏呼吸一顿。
“世上真有玄武?”
“能令其臣服者,究竟是何等人物?”
她凝神默念“张平安”三字,一字一顿,刻入心底。
毕竟——
此人早已不是无名之辈。
泰山之役,当着雄霸之面斩杀风云;
凭此一战,跻身玄榜;
如今,再添这般惊世之举……
赵敏望着窗外沉沉暮色,久久未语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转眼就飞遍了江湖——张翠山回中原了。
这回不是捕风捉影,是板上钉钉的事!
江湖顿时炸开了锅。
各路豪强、散修、帮派爪牙,纷纷拔腿奔武当而去,在沿途山道、渡口、驿站设伏蹲守。在他们眼里,张翠山本人,就是活脱脱一柄没出鞘的屠龙宝刀!
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是——
张平安与张翠山二人,竟连半分遮掩都不做。
一路旌旗未打,却比打旗还招摇;不戴斗笠,不换粗衣,白日纵马扬鞭,夜里投宿大客栈,名号堂堂正正挂上店门。仿佛生怕谁漏听了这一程归途。
不少老江湖暗自咂舌:
“这小子莫非脑子烧坏了?”
风声传开,各处茶楼酒肆议论纷纷——
“他们真不怕被围杀?”
“武当弟子,也轮不到这么横吧?”
“难不成宰了玄冥二老,就真当自己能踩着整个武林的脊梁骨走路?”
原先大伙儿还合计,两人必得易容改扮、夜行昼伏,绕小路、走荒径,悄悄摸回山门。
谁知人家偏反其道而行,坦荡得像赴宴。
惊愕之余,不少人心里反倒热了起来——
这哪是送人回山?分明是把线索端到眼皮底下,任人扒!
“哼!”
“张平安,好大的胆子!”
“这是把咱们全当摆设?”
“杀两个武宗就忘了江湖规矩?他当自己是武圣,还是天王老子?”
“真论狂妄,连当年独孤求败都没这么明火执仗过!”
张平安这般张扬,直如往干柴堆里扔火把,顷刻引燃一片怒火。
众人只觉:此人近来风头太盛,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记不清了。
少林空玄大师听闻,眉心一跳:“竟不藏踪?”
“大摇大摆往武当闯?真当江湖无人?”
他脸色沉下,指节轻叩案几。早前已知张平安接回张翠山,且手刃玄冥二老——本以为二人定会蛰伏潜行,步步为营。
谁料,竟是这般打法。
“哼!”
一声冷哼落地,空玄再不多言,拂袖起身,径直朝二人行迹追去。
汝阳郡主赵敏亦已启程。
她对张平安,兴趣浓得化不开——
武皇之境,斩武宗如割草;收服玄武,镇山如镇印。
她倒要亲眼瞧瞧,这人究竟是铜浇铁铸的胆,还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愣头青。
天下会断浪接到雄霸密令,亦策马疾驰。
“呵……张平安,还真敢啊。”
他眯起眼,声音压得极低,“光天化日,回山像逛自家后院?”
起初他满心抵触——
风云都折在他手里,玄冥二老更是尸骨未寒。自己这点修为,怕是连他三招都扛不住。
可听闻二人毫无防备地穿行于江湖腹地,断浪眼底倏然一亮。
他太清楚这世道:
一人狂,百人妒;百人妒,千人动;千人动,则乱局生。
围攻一起,刀剑无眼,浑水才好摸鱼。
他嘴角微翘,笑意凉而锐,随即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
几日光阴,倏忽而过。
这日黄昏,张平安与张翠山落脚一家临官道的客栈。
暂歇脚力,明日再续北上。
一路下来,身后缀着的人,已从三五成群,变成黑压压一片。
那些人不靠太近,也不离太远,目光如钩,盯得人后颈发麻。
全冲着张翠山来的。
张翠山坐立不安,频频回头,终是忍不住侧身低问:
“小师弟,咱们……真这么走?”
他声音发紧,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。
早听说张平安不掩行迹,他心头便悬了块巨石——
屠龙宝刀的秘密,就揣在他自己怀里。
这秘密一旦露了风声,哪是什么归途?分明是条血路。
事实确如所料。
越往武当去,尾随者越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