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愕过后,反倒没人觉得突兀。
毕竟这两句诗,确是千载难逢,万古独步。
张平安唇角微掀,笑意淡得几乎不见,却稳如磐石。
在他眼里,甭说是这方武道天地,便是搁在哪朝哪代、哪片山河,这诗也是立得住的脊梁。
慕容复与杨虚彦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本想泼一瓢冷水,结果反被这诗火燎了眉毛——
不仅没损他分毫,倒助他得了女皇亲授的皇令,名正言顺地踩上了朝堂最硬的那块砖。
良久,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四个字:
大势已去。
另一边,徐渭熊直直望着塔下那人,眸光如星火跃动。
她无声启唇,极轻极缓:
“张平安,我记住了。”
长宁公主倚着朱漆廊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,眼波温柔似水。
才高八斗者多,武冠三军者亦不少;
可文可裂云,武可断江,偏又举重若轻、谈笑成章——
这般人,不正是她心里描了千遍、摹了万回的影子么?
宁中则与岳灵珊并肩而立,望着塔壁墨痕,久久未语。
母女俩相视一笑,眼里全是慨叹。
“从今往后,张少侠之名,要响彻九州了!”
宁中则轻叹一声。
岳灵珊只是点头,目光胶着在张平安身上,眼波流转,满是倾慕。
心口咚咚直跳,仿佛有群雀扑棱棱撞着胸膛。
良久,众人方从震撼里缓过神来。
忽见一位须发皆白的大儒踏前一步,朗声宣道:
“本届长安诗会,张平安独占鳌头,实至名归,乃当世诗魁!”
四下寂然,无一人置喙。
方才那首《慈恩寺塔》刚落笔,满座才子佳人早已心服口服,再无半分不服气。
诗会甫一落幕,消息便如野火燎原——
“你听说没?”
“长安诗会才比两轮,魁首就定了!”
“真的?谁这般厉害?”
“张平安!”
“年纪轻轻,单凭一首词,压得满场俊彦抬不起头。”
“真有这般惊才绝艳?”
“此人是谁?”
“不止如此,武周女皇当场赐下武周皇令!”
“……”
光阴如梭。
数日倏忽而过。
武当山。
宋远桥与武当七侠正于演武场中拆解招式、印证心得。
忽见一名弟子疾步奔来,衣襟带风,额角沁汗。
“嗯?”
七侠齐齐收势,侧身望去。
“何事这般慌张?”
宋远桥开口问道。
那弟子站定,气息未匀,已急急禀报:
“小师叔出名了!刚传来的江湖密讯——他入了人榜第十,又在长安诗会上摘得诗魁!”
“如今江湖上,都称他‘天下第一大才子’!”
话音未落,七侠俱是一怔,面面相觑,神色错愕如遭雷击。
“什么?”
“小师弟?”
“人榜前十?”
“第一大才子?”
愣怔片刻,众人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小师弟果然不凡!”
“早知他下山一趟,必成气象。”
“这才几天?人榜第十就稳稳坐住了?”
“诗魁?还被叫作天下第一大才子?”
啧啧之声不绝于耳,心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慨叹。
稍顿,宋远桥喉结微动,沉声道:
“此事须即刻禀明师尊!”
言罢,他转身便走,俞莲舟等人紧随其后,直奔真武大殿。
不多时,众人已立于殿中。
张三丰端坐蒲团之上,双目轻阖,气息绵长。
闻得脚步声,他徐徐睁眼。
不等开口,宋远桥已按捺不住,声音微颤:
“师尊!小师弟扬名江湖了!”
“哦?”
张三丰眉梢微扬,略显意外,旋即神色温煦,只问一句:
“平安,排在人榜第几?”
“第十!”
宋远桥答得干脆。
张三丰颔首,唇边浮起一丝淡而深的笑意。
旁侧紫阳真人等诸位长老亦难掩讶异,纷纷道:
“不愧是掌门亲子,锋芒初露,已震四方!”
“竟能闯进人榜前十,实在难得。”
“这般人物,实乃我武当明日之柱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