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仪仗浩荡,旌旗蔽日;
礼乐铿锵,甲士开道,朝臣列队随行;
一架圆盖方座玉辇稳行中央,左右宫人垂首肃立。
辇中端坐一女子。
面如新月,轮廓端方;
眉似远山,目若寒星;
青丝如瀑,颈若凝脂;
鼻梁挺直,唇线果决!
五官无一处不精,神态无一分不慑——
不是武周女帝武曌,还能是谁?
帝驾所至,威压如岳倾覆。
全场霎时伏跪一片:
“拜见女皇!”
江湖豪客俯首,学宫弟子叩额,大儒长揖及地。
慈恩寺塔内躲着的皇子、长宁公主亦急步抢出,伏身叩拜!
慕容复与杨虚彦挣扎欲起,却双腿发软,指尖发颤——
方才还与张平安生死相搏,转眼天子驾临,而他们,刚刚当众折剑吐血……
这举动,实在有点不合规矩。
两人心里直打鼓,生怕触怒了这位皇帝。
“嗯?”
“她就是武曌?”
张平安瞳孔微缩,目光牢牢锁住武曌。
只见她眉宇间龙气隐现,颈如凤翎,面相浑然天成,透着一股伏羲氏才有的古贵之气。
他心头一震。
“果然不愧是史上唯一的女帝!”
张平安正凝神细看,武曌那边已悄然将他纳入眼底。
“嗯?”
她眉梢轻挑,低低一问:
“此人,便是方才吟诗的?”
话音未落,满场目光齐刷刷扫向张平安。
见他身姿笔挺,双足立地,竟无半分屈膝俯首之意——
四下顿时一片倒抽冷气之声!
“这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张平安胆子也太大了!面见女帝,居然不下跪?”
“莫非是吓懵了?”
“太放肆了!”
“……”
人人瞠目,满脸错愕。
谁也没料到,他竟能这般坦然直立,面对武曌亦不改色!
这时,长宁公主急忙上前一步,垂首禀道:
“回陛下,适才那首诗,确为张平安所作。”
武曌略一颔首,目光又在张平安身上多停了两息。
再抬眼时,眸中已有光华流转,唇角也浮起一丝浅淡笑意。
“嗯?”
众人齐齐一愣。
本以为女帝定会雷霆震怒,斥其狂悖。
谁知她非但未恼,反倒流露出几分赏识之意。
慕容复脸色骤沉。
此前被张平安一首俚俗小诗当众揶揄,早已颜面尽失。
今日本想借长安诗会扳回一局,狠狠挫他锐气。
谁承想,对方诗才横溢,字字如凿,根本不是他能望其项背的!
更难堪的是,他随后按捺不住,当场邀斗武学,拉上杨虚彦联手围攻。
结果仍是溃不成军。
“这张平安入人榜时,不过武师六重……”
“这才几日?竟已至武师九重?”
念头一闪,慕容复喉头发紧,只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,越闹越难堪。
怒火灼心,他眯了眯眼,忽而转身,朝武曌深深一揖:
“女皇明鉴!张平安所吟之诗,必是事先抄录、暗中操演!”
“以他这般年纪、这般心性,岂能随口吐出传世佳句?”
杨虚彦立刻会意,抢步而出,拱手附和:
“慕容兄所言极是!此等诗作绝非即兴可得,请陛下彻查!”
两人盘算得很清楚——
文比输得彻底,武斗又一败涂地,
那就只剩泼脏水这一条路,恶心他一回,也算出了口气。
“这……”
话一出口,四下哗然。
“作弊?”
“开什么玩笑?”
“这也太下作了!”
“那样的诗,怎么抄?抄了早传遍天下了!”
“脸都不要了!”
众人摇头哂笑,毫不掩饰鄙夷。
随即纷纷转头,看向张平安,静待他如何应对。
武曌并未作声,只是静静望着他。
万众瞩目之下,张平安唇角一扬,声音清朗:
“说我作弊?未免太好笑了。”
“要不,我再当场赋一首?”
全场霎时死寂。
“什么?”
“真敢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