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胜负如何,全凭诗句说话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已是跃跃欲试。
忽有一人扬声问道:
“敢问第一轮,题旨为何?”
张道敬抬眼,朝远处几位大儒望去。
其中一人略一颔首,眯眼开口:
“就以‘初至长安所感’为题。”
全场顿时哗然。
“什么?”
“写初到长安的感受?”
“这……有何可写?”
“……”
不少才子皱起眉头,一时无从落笔。
翰林书院、上阴学宫那边,徐渭熊等人却已悄然提笔。
慕容复与杨虚彦亦不迟疑,各自上前挥毫。
慕容复题曰:
“遥怜春花日,难解忘长安!”
杨虚彦落笔则是:
“恐逢故里莺花笑,且向长安度一春!”
两句吟罢,四下骤然安静。
连那些书院学子也怔住了——
谁也没料到,这两个江湖人,竟提笔即成,毫不拖泥带水。
两人的诗句,格调清奇,韵味悠长,确属上乘之作。
“这?”
“真没料到,行走江湖的侠客,竟能吟出这般句子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“我还当江湖儿女,只晓刀剑横飞、拳脚相向呢!”
“……”
满座文士、闺秀,纷纷低语赞叹。
论武功造诣,他们自愧不如江湖中人;
可若比诗才文思,江湖豪杰向来难入雅士法眼。
在众人印象里,那些风尘仆仆的侠者,日日穿行于血雨腥风之间,
哪还有心思细品平仄、推敲字句、涵养诗心?
偏偏慕容复与杨虚彦二人,偏就甩出两首意象高远、余味绵长的诗来。
怎能不叫人刮目相看?
连几位执掌评卷的硕儒,听罢也一时失神,面露惊容。
先前,他们私下还笑谈:江湖草莽,凑个热闹罢了,何谈吟诗?
可此刻,诗句一出,方觉自己错得离谱——原来刀锋之上,亦能开出墨花。
慈恩寺塔内,皇子与长宁公主静听传报,颔首不语。
神色间,分明是赞许。
片刻沉寂后,皇子忽而轻声道:
“不知张平安会如何落笔?”
话音未落,目光已悄然掠向长宁公主。
长宁公主微微一怔,眉间浮起一丝隐忧。
她记得张平安那首俚俗直白的“口水诗”,虽有鲜活气,却终究欠几分雅重。
眼下慕容复、杨虚彦均已献上佳作,张平安若想胜出,非得压过二人不可!
……
转眼间,众人陆续交稿,墨迹未干。
唯独张平安仍端坐原位,迟迟未动。
宁中则与岳灵珊对视一眼,心口发紧,齐齐望向他。
只见他眉心微蹙,双目低垂,似在反复斟酌。
这一神情,反叫母女俩愈发悬心。
“莫非……张少侠一时卡住了?”
“若真交不出像样诗句,今日怕是要沦为笑柄了。”
宁中则暗自咬唇,面色沉肃。
她心里清楚,诗会场上,空手登台,比写歪诗更伤颜面。
岳灵珊早已坐立不安,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。
四下早静了,旁人都已落笔,唯有他一人未赴台前。
此时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。
见他依旧不动如山,有人摇头叹气:
“唉……”
“怕是我们太高看他了。”
“可不是?全场只剩他没动。”
“八成只会那几句顺口溜。”
“逗趣尚可,登堂入室?难。”
“原以为是个异数,结果不过如此。”
“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起伏,皆认定他是江郎才尽。
慕容复耳闻,嘴角微扬,袖中手指悄然一捻,笑意藏得极深——就等这一刻。
张平安却浑不在意。
他皱眉,并非无从下笔;
恰恰相反,好诗太多,挑哪一首,倒成了难题。
略一思量,眸中倏然清亮,主意已定。
他起身,步履沉稳,径直朝高台而去。
众人一愣,随即哗然:
“张平安上台了!”
“上台又怎样?”
“他除了打油诗,还能掏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