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再问下去,却再无下文。
以他这身本事,若真出自武当,断不该籍籍无名。
可翻遍武当近年成名人物,竟无一人能对上号。
疑惑归疑惑,人家不愿说,他也不便多问。
张平安只示威微颔首,并未接话。
于他而言,此行本为历练。
一路风平浪静,反倒无趣。
若不遇点变故,又怎引得四方侧目?震惊值又从何而来?
正思量间,林震南轻抿一口茶,又道:
“前面不远有家客栈,咱们先歇脚,添些干粮,再启程。”
“张少侠可有异议?”
张平安一笑,淡然道:
“全凭林镖头做主。”
有这位老江湖引路,省心不少。
不多时,车队已至客栈门前。
众人入内落座,刚点好酒菜,忽闻邻桌有人压着嗓子议论:
“近来江湖不太宁啊……”
“听说,魔教的人,又出来了。”
“咱们得打起精神了,这魔教的人,个个都是眼里不揉沙子、手上不留活口的狠角色。”
“……”
四周的窃窃私语钻进耳朵,张平安眉梢略沉。
一旁的林震南抿了抿唇,缓缓开口:
“张少侠,实不相瞒,江湖近来确是风声紧——魔教踪迹,已有数起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着一分沉郁。
前头这段路虽顺当,可谁敢拍胸脯说后半程就太平无事?
“嗯?”
林震南话音未落,张平安已抬眼,喉间轻滚出一声疑音:
“魔教?”
心头一凛——自张三丰甲子年荡尽群魔,大明武林便再无人敢扯这面旗号。如今旧名重出,岂是寻常?
“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林震南脸上,语气平和却笃定:
“林镖头放心,这一趟,我护你们镖局周全。”
林震南心头一松,肩头都轻了几分。
早先张平安手刃青城四秀,主动请行随队,他一口应下,图的正是这份底气。
真遇险情,有这等高手坐镇,何愁破不了局?
此刻听他亲口许诺,悬着的那口气,才算真正落回腹中。
顿了顿,他连忙举壶招呼:
“张少侠,请!我敬你一杯!”
话落便倾酒,琥珀色的酒液稳稳入盏,一滴未洒。
张平安坦然受之,心下透亮——林震南这般殷勤,并非客套,而是因他拳头硬、刀锋利。
若换作旁人,哪得如此礼遇?
旁边林平之瞧着,嘴角不由上扬。
青城山下那一幕又浮眼前:四道身影腾空而起,落地时已无声无息。
热血至今未冷,钦佩也从未减半。
他暗暗攥紧拳头:总有一日,我也要站得像他一样稳、出手像他一样快。
众人不再耽搁,举箸动筷,酒肉热气蒸腾而起。
正吃到酣处,客栈门帘一掀,进来一伙人。
领头的是两位女子,立时牵住满堂目光。
年长那位,素裙曳地,衣带随步微扬,肤若新雪,眉眼间自有三分从容、七分韵致——不是少女娇憨,却更耐人细品。
她身侧的姑娘,则如初绽莲苞:瓜子脸清丽,眸子黑白分明,唇色天然红润;年纪尚小,身形却已亭亭,腰肢纤韧,轮廓分明。
人未落座,满屋视线已齐刷刷黏了过去。
有人探身,有人斜目,人人都在猜:这拨人,什么来路?
张平安却只低头夹菜,碗里添了块酱肘子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素昧平生,何必费神?
片刻后,她们择了角落一桌坐下。
又过须臾,门外忽传来一阵杂沓急步,似铁蹄踏地,震得门楣微颤。
“嗯?”
满堂哗然。
但凡长眼睛的,都看得出——来者,绝非善类。
霎时间,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向门口。
只见一队人鱼贯而入,青灰劲装,袖口绣着嶙峋山形。
底下顿时响起压低的嗡嗡声:
“嵩山派?”
“五岳剑派之首啊!”
“带头那个……是十三太保的老大,费彬!”
“大嵩阳手?!”
“听说已入武王境!”
“噤声!莫招祸上身!”
话音陡收,人人垂首扒饭,连筷子都不敢多抬一寸。
嵩山派这三个字,在江湖上,从来不是能随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