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兵近雷伊
着手,动作大得整个身子都在晃。

    泽赫拉碧绿的裙裾如春水荡漾,她一动不动地站着,双手紧攥着城垛,远远望去像一株栽在城头的青柳,随时都要向下歪倒。

    隔了那么远,杨炯本该什么都看不清的。

    可他却偏偏看见了李溟那眼眸中的潮意,看见了李澈的笑容里满是不舍,更看见泽赫拉的眼神黏在他身上,挪都挪不开,像只被丢在陌生地方的小猫。

    杨炯心头一热,抬手朝城头挥了挥,大喊:“娘子们!等我回家!”

    随即,猛地转回头,扬鞭在马臀上抽了一记,直冲入北去的官道之上,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线上。

    大军行出约莫两个时辰,天色愈发阴沉,北面的群山已被浓云吞没了山尖,忽地一阵狂风卷地而起,吹得旌旗横飞。

    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,那雨来得又急又猛,仿佛天穹被人捅了个窟窿,白茫茫一片雨幕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毛罡却早有准备,策马在雨中来回奔走,扯着嗓子大吼:“全军披蓑!行不停马!三日之内,必须抵达雷伊城!”

    号令传下,三万人闻令而动。

    只听得一阵哗啦啦的声响,士卒们从马鞍后扯出油布蓑衣,利落地披上身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操练过无数遍。

    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,溅起一蓬蓬浑浊的水花,可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丝毫不减,依旧如一条黑色的长龙,在雨幕中沉默而坚定地北进。

    杨炯也披了蓑衣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成一道道水帘,打在脸上生疼。他眯着眼望着前方白茫茫的雨路,面色如铁,似在沉思。

    一旁的西特催马凑近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大声问道:“有这么急么?大雨行军,视线不清,极易发生意外。等雨停了再走又能怎样?”

    杨炯斜睨了她一眼,朝另一边的娜尔努了努嘴:“很急。你没看她最近都不闹腾了么?”

    西特一愣,扭头去看娜尔。

    只见那名阿兰贵女端坐马上,亚麻色的长发被雨水打得一缕缕贴在脸颊两侧,灰绿色的眼眸死死瞪着前方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可她整个人的姿态僵得像一块石头,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,浑身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和焦躁,那目光若是能杀人,只怕早把杨炯戳了千百个窟窿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说法?”西特收回视线,愈发不解。

    杨炯抖了抖蓑衣上的积水,声音不紧不慢:“这女人在伊斯法罕安插了不少谍子,前几日被谭花一网打尽了。

    非但如此,还顺手截获了她们阿兰人的密报。

    她爹前些日子同意了我开出的条件,令人带了大批金银去了大不里士,谁料半路被达乌德给劫了。达乌德以此作筹码,跟贝利亚结盟,诱骗她爹去大不里士送死,幸好她爹警觉,发现了端倪,未曾上当。

    如今,阿兰的黑羊军正在大不里士附近跟贝利亚的军队激战。

    你说,她能不急?”

    娜尔听了这话,终于再也按捺不住,咬牙切齿地道:“我看是你急着渔翁得利,你这……你这无耻小人!”

    杨炯嗤笑一声,侧头瞥了她一眼:“哎哟,还知道‘渔翁得利’?看来并非野蛮村姑嘛,倒有些见识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是村姑!野蛮人!”娜尔猛地一夹马腹,似乎想冲过来,却被两侧的护卫不动声色地横马拦住。

    她气得全身发颤,攥缰绳的手抖得厉害,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
    西特沉默片刻,仍是不解:“照你这么说,你该直奔大不里士才对呀?为何先去雷伊?这……这不是绕远了么?”

    杨炯摇了摇头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:“阿塞拜疆对我来说,并非什么大威胁,不过是搂草打兔子罢了。

    雷伊的位置,却很是关键。”

    “关键在哪?”西特一脸好奇地凑近了些。

    杨炯策马缓行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成细细的水帘,他指着北方朦胧的山影,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雷伊坐落于厄尔布尔士山脉南麓山口,是两条大动脉的十字交叉口。

    东接呼罗珊,西控阿塞拜疆都城大不里士,东西往来商队、军队必经此路。

    另外,雷伊正处在厄尔布尔士山南北通道的南口。阿萨辛那些恐怖分子,全部藏匿在这山中。

    他们要想出来,只有两条路。一是经雷伊向南,二是北出里海。

    我占了雷伊,就扼住了他们南下的咽喉。”

    西特眼睛一亮,拍了下大腿:“我明白了!原来你是想通过占据雷伊,彻底斩断北线战场残兵西逃的可能,同时铲除掉阿萨辛这个死敌?”

    “哼!”娜尔冷冷插话,声音里满是讥诮,“他分明是想拿我当幌子,胁迫我父亲在里海北面替他封锁阿萨辛的退路。拿我们阿兰人的血,替他填沟壑罢了。”

    杨炯有些惊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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