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相陪风雨
她的发际。

    李澈整个人就定住,心跳骤然快了三分,胸腔里那小小的东西扑通扑通撞得厉害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杨炯的面容一寸一寸地靠近,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,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,痒痒的,酥酥的,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了。

    就在两片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刹那。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一声爆喝如同半空里打了个焦雷,炸得整座兽园都晃了三晃。

    杨炯和李澈同时一个激灵,齐刷刷朝声音来处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圈场外围的土坡上,一身火红劲装的李漟正怒发冲冠地立在那里,手里不知从哪抄了根粗木棍,高高举着,一双凤目圆睁,狠狠地瞪着两人。

    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:“杨炯!你怎么答应我的!啊?”

    她又转过来瞪李澈,嗓门拔得更高,“还有你!你才多大?”

    李澈被她吼得面红耳赤,整个人从头到脚烧成了一只熟虾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她看看暴跳如雷的长姐,又看看身旁同样愣住的杨炯,忽然一咬牙,转身便蹿到了那只壮鸵鸟的背上,两条腿紧紧夹住鸵鸟的肚子,双手一探便薅住了那光溜溜的长脖子。

    鸵鸟“嗷”地一声惊叫,两条长腿猛地蹬地,箭一般朝前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梧桐!”杨炯大惊失色,回头看了李漟一眼,李漟正举着木棍冲过来,他二话不说,翻身便跨上旁边另一只鸵鸟,学着李澈的样子一把攥住鸵鸟脖子。

    那鸵鸟吃痛,也是“嘎”的一声,撒开长腿便撵了上去。

    两只灰褐色的鸵鸟在围场里一前一后狂奔起来,长脖子伸得笔直,两腿交替如飞,身后拖起两道滚滚的尘土。

    李澈骑在前面那只上,身子左摇右晃,像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风筝,两只手死死拽着鸵鸟脖子不敢松开,那鸵鸟便也跟着她的力道歪歪扭扭地跑,时不时偏个头、拐个弯,把后面的杨炯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“别拽太紧!放松一点!它往左偏你就往右带!别死揪着!”杨炯在后面扯着嗓子喊,自己那只鸵鸟也是个不省心的,跑起来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个儿,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颠成一截一截的,“手——放松——别——抓太紧——!”

    李漟举着木棍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两人骑着鸵鸟一溜烟从她身边卷过去,带起的灰扑了她满脸。

    她愣了好半晌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气得在原地跳脚:“你们俩给我站住!站住!听见没有!”

    只可惜,那两只鸵鸟早也已经拖着两道烟尘冲出圈场围栏,直直朝兽园大门去了,完全不听她的呼喊。

    李澈骑在那只鸵鸟背上,起初还紧张得浑身僵硬,可被风一吹,被杨炯的声音一吼,她反倒慢慢找着了窍门。

    手臂的力道松了些,腰肢随着鸵鸟奔跑的节奏一荡一荡,竟渐渐稳住了身形。

    她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地灌过来,衣袂猎猎翻飞,长发在身后扬成一道黑中带银的弧线,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流动的色块,唯有那种极致的、纯粹的畅快从胸腔深处涌上来,让她忍不住仰起头,清脆地喊了一嗓子:

    “呀——!”

    那一声又高又亮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欢喜和张扬,在兽园上空回荡开来,惊起栖在墙头的几只灰鸽扑棱棱飞了满天。

    杨炯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,可瞧见她那副开怀的模样,心底又跟着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柔软。

    可他嘴上却不敢停,一路追一路喊:“慢点!梧桐你慢点!前面有台阶!”

    两只鸵鸟一先一后冲出兽园大门,卷起的尘土落了守门士兵满头满脸。那几个士兵愣愣地看着陛下和公主殿下骑着大鸟飞驰而去,面面相觑了片刻,不知是谁先“噗”地一声笑出来,随即笑声便传染了开去,连守门队长都忍不住咧了嘴。

    紧接着有人转身就跑,背后那套马索举得老高,边跑边喊:“兄弟们!陛下说了斑马不能骑,可没说别的不能骑!来来来,我看那头长颈鹿就不错!”

    整个兽园顿时炸了锅。

    呼号声、笑闹声、兽嘶鸟叫混作一团,几个胆大的已经三五一伙围上了长颈鹿,有人爬墙头有人拽脖子,折腾得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却说那两只鸵鸟一路狂奔,冲出皇宫侧门,穿过伊斯法罕城的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,波斯老汉惊掉了手里的馕饼,小孩子拍着手追在后面跑,华夏士兵们认出了鸵鸟背上的人影,先是一愣,随即齐齐抱拳行礼,跟着便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杨炯在鸵鸟背上颠得像簸箕里的豆子,面皮涨得通红,一边抓着鸟脖子一边还要朝两旁士兵点头示意,狼狈得不行。

    转眼便冲出了城门。

    城外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,扎因代河在远处蜿蜒如带,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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