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相陪风雨
起来。

    杨炯拐过一道土坡,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一片用粗木桩围成的圈场里,十几只鸵鸟正散漫踱步,灰褐色的羽毛蓬蓬松松,长脖子一伸一缩,两颗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四下乱转。

    而在圈场正中央,李澈正叉着腰,跟一只最壮实的鸵鸟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她个子长高了不少,可站在那只鸵鸟面前还是像个孩子。那鸵鸟足有两人来高,灰褐色的长脖子高高扬起,俯视着她,眼神里竟透出几分不屑来。

    李澈气鼓鼓地跺脚:“骑骑你怎么了?你吃了我的白菜,还不让我骑,你这鸟好没礼貌!”

    那鸵鸟歪了歪脑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咕噜”,倒像在回嘴。

    杨炯站定看了一会儿,不由得莞尔。

    这丫头今日依旧穿着那件杏黄法袍,只是外头又披了件薄氅,腰带束得紧紧的,衬得腰身细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头发松松地绾了个髻,素白丝绦垂在肩侧,可鬓边那一缕银白发丝怎么也遮不住,在灰暗天光里亮得刺目。

    她脸上还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苍白,可两颊偏又因为跟鸵鸟斗气而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,那模样又倔又娇,让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

    杨炯轻咳一声走上前去,温声道:“别闹了,鸵鸟能骑是能骑,只是性子急,又胆小,跑起来速度虽快却不易转向,背上那层肌肉薄得很,短途跑跑还成,若是跑长了,或是冷不丁受了惊吓,要么趴窝不动,要么一甩身子把你扔出去,伤了筋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”

    李澈一听见“能骑”两个字,两只眼睛刷地亮了起来,其余的话全自动过滤了,仰着脸急急道:“那它为什么死活不让我骑?我刚才上去它就跑,又撞又颠的,差点把我摔下来!”

    杨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道:“鸵鸟靠脖子控制方向,你得像握缰绳一样控着它,它往哪偏你就往反方向带,光骑不控当然不行。”

    李澈一听,跃跃欲试,挽了挽袖子作势就要去抓那只大鸵鸟的脖子。

    杨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语气沉了几分:“梧桐!你重伤才刚好几日,这么危险的事,等彻底养好了再玩儿也不迟!”

    “我都在屋里憋了整整三天了!”李澈回过头来,小脸上满是委屈,“三天!窗外的鸽子都比我自由,姐夫的厨艺再好那也只是吃的,我都快闷出蘑菇来了!”

    杨炯瞧她那副嘟着嘴的模样,又是心疼又是无奈,另一只手轻轻抬起,指尖拂过她鬓边那缕白发,声音不觉就哑了几分:“是我不好。若不是为了我,你也不会耗损成这样。罗天大醮那种阵仗,连你们道门的长老们都不敢轻易摆,你倒好,一个人三柱香就把神仙们请下来了……你知不知道我听见这事的时候,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?”

    李澈被他触到白发,耳朵根先是一烫,随即听他提起那日之事,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,声音也小了下去:“我那不是……着急嘛……你要是真没了,我一个人在世上多没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杨炯心头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,猛地一酸,他喉结上下滚了滚,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,只余一腔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。

    两人安静了一会儿,圈场里的鸵鸟们“咕噜咕噜”地叫着,风从远处吹来,卷着泥土和草叶的潮气,把李澈额前的碎发拂得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她忽然抬起头来,眼珠转了转,那一双澄澈的眸子忽然泛起一层水光,声音也跟着软了八度:“姐夫……我真没事,你看我气色多好,昨儿还能翻跟头呢!你就让我再骑一小会儿嘛,就一小会儿,我保证不跑远……”

    杨炯苦笑:“你还翻跟头了?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翻……”李澈被他一眼戳破,赶紧改口,两手抓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,“就骑一小下,好不好?你看着我骑,我保证听话,你让我停我就停。”

    她那双眼睛本就生得极干净,此刻半仰着脸看过来,眼睫微微颤着,像是两只停在花蕊上的蝶,眼底映着天光云色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
    杨炯被她这样望着,心里那点坚持就像被阳光晒化的冰,一点点软下去,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一眼李澈那缕白发,喉头紧了紧,最终叹了口气,声音低低沉沉地落下来:“那你要答应我,一有不妥就赶紧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李澈用力点头,眸子里那点水汽瞬间散了,换作满眼的亮晶晶,踮着脚尖就朝那只壮鸵鸟凑了过去。

    杨炯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把她拉回来,低头望着她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得过分,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,混着一点点草药的气息,清冽又干净。

    李澈被他看得忽然就不自在起来,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,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一路漫到耳根,连脖子都微微泛了粉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,可脚跟刚动,杨炯的手已经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,指腹温温热热地贴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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