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没拉严，一道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枕头边。
杀青宴吃得平平淡淡，但之后又被杜杰和路阳拉去了大排档。
三人一直喝到十二点，他才跟跄着回了家。
今天差点没起来。
电影杀青了，但对于他来说，事情才刚刚开始。
有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——刘一菲可能要去演什么大制作。
所以他的速度一定要快。
他算过，《这个少女》最快能赶上五一档，接着他就要无缝衔接下一个项目，把刘一菲的档期锁得死死的。
洗漱完下楼，冷风灌进脖子里，他缩了缩。
楼下拐角处有个早餐摊，一辆三轮车改的，车斗上架着玻璃食柜，里面码着卤好的五花肉和青椒。
边上支了两张折叠桌，塑料凳子歪歪扭扭地摆着，地上的油渍泛着暗光。
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，正从锅里捞茶叶蛋。
顾小北坐下来，要了一个肉夹馍，一碗胡辣汤。
馍是现烤的，外皮酥脆，咬一口掉渣。
胡辣汤端上来，热气糊了一脸，辣得嗓子眼发烫。
他慢慢喝着，听边上两个人在聊天。
“哎，你说BJ的房价怎么涨得这么快呢？”
“谁说不是呢，一天一个价，我都后悔去年没下手。”
顾小北听着，心里暗叹一声。
可惜口袋没钱，否则现在买房是最好的投资。
不过家里人已经去上海买了两套——他没让买市区，直接让老顾去青浦下手。
郊区才是未来。
吃过早饭，上了车，往学校开。
路边的槐树还是光秃秃的，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幕上。
路阳已经把剪辑室安排好了，他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熬。
正想着，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——他是没钱，但有人有啊。
不，准确说，他的钱在别人那里啊。
这念头一起来，就压不下去了。
他干脆拨了刘一菲的电话。
“喂，你在学校吗？”
“行，你在食堂等我，我找你有事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踩了一脚油门。
准备让刘一菲买房去。
食堂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葱油饼味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正是早饭的尾巴，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人，有人低头扒饭，有人端着豆浆匆匆往外走。
顾小北推开玻璃门，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刘一菲和周阳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，桌上摆着两碗粥和一碟小菜。
刘一菲低着头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看不出表情。
他走过去。
“我先走了啊，你们慢慢聊。”
周阳见他过来，站了起来，对着他点了点头。
顾小北也笑了下来。
他在刘一菲对面坐下。
刘一菲没抬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，又划了一下。
不知道在翻什么，翻得很慢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语气不咸不淡，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刘一菲在生气。
她昨天说不要礼物，但是没想到顾小北还真没送。
还有就是昨天晚上杀青宴。
让他少喝点少喝点，还是不停的喝。
顾小北愣了一下。
这情绪不对。
昨天还好好的，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？
“有事和你说。”
他没多想，
“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钱？”
刘一菲终于抬起头，手机扣在桌上，瞪着他：
“你要干嘛？”
顾小北皱了皱眉。
这妞是来亲戚了？还是吃了炸药了？但他懒得琢磨。
“这几天我抽空去看看房子，想买一套。”
刘一菲愣了一下。
她本来以为他又要拿钱，没想到是买房。
她知道他一直租房子住，是该买了。
“行啊，你定好时间喊我就行了。”
语气缓了一点，但还是没笑。
顾小北站起来：
“行，那你等我通知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刘一菲对着他的背影，翻了个白眼，又吐了吐舌头，做了一个“谁稀罕你”的鬼脸。
旁边一个喝粥的男生看了她一眼，她立刻收回表情，端起粥碗挡住半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