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莉杨轻轻“啊”
了一声:“真漂亮。”
她已举起相机,快门声接连响起。
胖子向上伸直手臂,又缩回来:“好家伙,这天都快贴脑门了!这会儿我觉得自己站在地轴心尖儿上似的。”
老胡怔怔望着,只吐出两个字:“震撼。”
周旬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景象。
他眯着眼,半晌才低声道:“老天爷才是最好的画师。”
张赢圳更是看得目不转睛,瞳孔里映着那片皑皑白光。
胖子见雪莉杨拍得起劲,忙凑过去:“杨参谋,给我也来两张!”
“行啊。”
雪莉杨索性给每个人都按了几张快门。
最后,周旬他们五个还肩挨着肩,在雪峰背景下合了一张。
等他们拍完,明叔那拨人也腆着脸过来,想请雪莉杨帮忙留影。
雪莉杨没推辞——眼下总归是一道的。
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留恋,生怕忘了眼前这幅画面。
只有初一和那个沉默的脚夫神色平常。
藏地的奇景,他们看得太多了。
就因为这景色太抓人,一群人在这儿磨蹭了好一阵子。
直到新的云团漫过来,重新吞没了雪峰,大伙儿才一步三回头地挪动脚步。
走到藏骨沟入口时,周旬瞥了眼表。
拍照看景耽搁得太久,天黑前想穿过这条深沟已经来不及了。
几人简单商量了几句,只能决定在沟外扎营,明早再动身。
周旬开口道:“这入口海拔少说也有四千五。
刚才过尕清坡,队伍里已经有几位高原反应厉害,药吃了也不见多大起色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今晚非得找个低些的地方让他们缓一缓——那就只能进藏骨沟了。”
说完,他目光投向初一。
所有人都看向初一。
这儿他最熟,得听他的主意。
初一沉默了片刻,才慢慢说:“闹鬼、野兽那些老话,都是多少年前的传说了,我自个儿也不信。
可夜里进去,确实不太平。”
“那地方倒是不怕雪崩。
但两边山崖上松动的石头多,哪怕掉下来拳头大一块,就算顶个铁锅在头上,也能砸个窟窿。
这是头一桩。”
“第二桩,”
他语气沉了沉,“里头死过的牲口成千上万,白骨堆着,夜里说不定还有磷火闪。
牦牛和马容易受惊。
别瞧牦牛平时憨憨的,真要发起狂来,藏骨沟那么窄,咱们都得被它们踩成泥。”
初一清楚眼下情形,索性把想到的险处都摊开了说。
尽一份心罢了。
众人一时都没吭声。
初一的话,句句在理。
但眼下的困境在于,若是不踏入那道深沟,明叔一家恐怕撑不过今夜。
若是进去,又得面对初一先前描述的重重险境。
胡八一回头望了望马背上那一家三口,眉头锁得更紧。
雪莉杨的声音从旁响起:“不如让牦牛走在最前,人跟在后头。
沟里枯树不少,贴着树干扎营,或许能避开大半危险。”
众人低声商议片刻,都觉得这法子可行。
细节逐一敲定之后,队伍终于朝着藏骨沟深处移动。
海拔逐渐降至三千以下,先前呼吸艰难的人终于能喘过气来。
明叔、韩淑娜和阿香三人像是渴极的旅人遇见清泉,胸膛剧烈起伏,贪婪地吞咽着冰凉的空气。
“这不就是个山坳嘛,咋就成‘沟’了?”
王凯旋一进来就瞪大眼睛四下打量,满脸不解。
“称作‘沟’,是因为两边崖壁陡得像刀劈过,抬头只剩一线天光,比寻常山谷窄得多。”
初一简短解释了一句。
胖子含糊地点点头,至于真懂假懂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众人朝沟内望去——
乱石堆叠,枯草蔓生,白骨散落各处。
最多的便是牛角与羊角,历经风雨却未腐朽,沉默地躺在阴影里。
据说相连的神螺沟与此地截然不同:那里古树参天,珍草遍地,自古便有“药山”
之名。
队伍在沟中走了约莫两里路,夜色已彻底笼罩下来。
适合扎营的地方迟迟未见。
牦牛群开始不安地踏蹄,喷出团团白气。
为求稳妥,众人只得在几棵枯树环绕的空地停下,撑起帐篷,生火烧水。
火光跃动,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。
向导初一喝着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