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得是个人样,偏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,见什么咬什么,不是小禽兽是什么?”
他咂咂嘴,“凶得很。”
陈瞎子沉默地“看”
着声音来的方向,半晌,才极慢地点了下头。
他眼前仿佛漫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,黑里藏着獠牙和腥气。
原来那白雾之后,等着的是这等光景。
就算当年他们真闯进去了,怕也是十不存一。
角落里,孔雀的手指悄悄绞紧了衣角。
她这才拼凑出哥哥这一路的凶险。
难怪回来的人,身上都带着洗不掉的死气,人数稀稀落落,少了一半。
“险是险,”
周旬的声音插了进来,平稳得像块石头,“眼界倒也开了不少,不算白走一趟。”
这话落下,雪莉杨和胡八一都默然颔首。
就连胖子也收起了嬉笑,跟着点了头——虽然他心里惦念的,多半是那些沉甸甸、亮闪闪的物件。
而对另外两人而言,“值了”
二字,分量更在见识之外。
胡八一清了清嗓子:“确实。
去之前谁想得到,一个边陲之地的土王,心气能高到那种地步,弄出那些……匪夷所思的布置。”
大金牙急得直搓手:“胡爷!您就别卖关子了,赶紧给说道说道!”
胡八一刚要开口,胖子已经抢过了话头,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得意:“我们在那墓里头,瞧见一座宫阙——建在云头上的!”
“云上……天宫?”
大金牙倒抽一口凉气。
陈瞎子手里的盲杖“嗒”
一声轻响。
英子睁大了眼。
“真有这种东西?”
陈瞎子的声音发干。
“骗你作甚!”
胖子一扬下巴,“阿达也瞧见了,是不是?”
所有的目光转向阿达。
那汉子重重地点头,眼神有些发直:“云是金黄色的,托着那宫殿,真就跟……就跟传说里的凌霄殿一个样。”
英子还算镇定。
大金牙和陈瞎子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脸上写满了懊悔,恨不能时光倒流。
那样的景象,哪怕折寿十年,也该亲眼去看一看。
陈瞎子喃喃:“那地方怎会有天宫?莫非世上……真有仙家?”
“仙家有没有,我不知道。”
周旬接过话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但那‘天宫’是假的。
是献王在山巅一处风水奇穴里,用人手堆砌出来的幻景。
祥云、天桥、宫门……一应俱全。
那老东西,是真想一步登天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陈瞎子长长吐出一口气,不知是释然,还是更深的怅惘。
大金牙捶胸顿足:“可惜!太可惜了!我该去的……真该去的!”
陈瞎子转向胡八一的方向:“那献王的棺椁,就停在这‘天宫’里头?”
“不在。”
胡八一答得干脆,“那只是明楼,摆样子的。
真正的地宫,在深潭底下。”
“水底墓?”
“对。
献王把地宫分作三层:地狱、人间、仙山。
人间那层摆着青铜椁和窨子棺;地狱层放着影骨;他自己则高踞仙山——用的是一具乌头肉芝做成的棺椁。”
胡八一三言两语,勾勒出一个庞大而诡异的死后世界。
陈瞎子静静听着,末了,喟叹一声:“有手段……献王有通天的手段。
可你们……硬是把他这局给破了。”
话里竟有几分敬意。
胖子嘿嘿一笑:“那是!他一个死了千百年的老鬼,能跟我们比?”
大金牙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最后目光落在周旬身上,语气复杂:“周爷,胡爷,胖爷,杨 ……你们这趟,可真够……波澜壮阔的。
唉,只怪我这不中用的身子,就跟着闯过一回龙岭,再没机会了。”
周旬拍了拍他的肩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
你和英子守着家里,打理古玩市场那一摊,也是顶要紧的事。”
胖子挤挤眼,故意拉长了调子:“金爷,您该不会是……怕了吧?”
“嘿!”
大金牙像被踩了尾巴,脸涨红了,“胖爷!您这话可戳我心窝子了!我是那贪生怕死的人吗?我是真怕这破身子骨拖了大家的后腿!”
他说得激动,胸口微微起伏。
胡八一无奈地瞥了胖子一眼。
胖子赶忙笑着打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