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阿达红着眼眶回来了。
六人背着行囊踏上石阶。
卡车在崎岖山道上颠簸了半日,换中巴后又辗转至火车站。
绿皮车厢里飘着瓜子壳的焦香。
周旬、雪莉杨和孔雀坐在一侧,对面是老胡、胖子和阿达。
雪莉杨摩挲着掌心那块褪色的小木牌,目光落在窗外飞驰的田野上,许久没有出声。
周旬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”别太难过了。
人已经不在了,况且……从他失去音讯那天起,你心里多少也有预料,不是吗?至少,他最后想做的事,你替他做成了。
老人家走得没有遗憾。”
老胡在一旁点头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。”是这个理。
不管怎样,老爷子总归是让你给带回来了。
他要是能看见,心里也该踏实了。”
他说完,视线往旁边一偏,落在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上,眼皮飞快地抬了一下。
那身影立刻会意,嗓门洪亮地接上:“对对对!多亏有你这一趟!要不然,老爷子不还得在那黑漆漆的地方……咳,那多不好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似乎也觉出些不对劲,尾音虚虚地飘了上去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周旬、雪莉杨和老胡三个人,动作整齐地转过头,目光定定地锁在他脸上。
这嘴……可真行。
只有坐在稍远处的阿达和孔雀,脸上还带着点茫然,显然没完全明白话里的关节。
否则,他们的表情恐怕会和这边三人一模一样。
被几道视线同时盯着,胖子自己也回过味来了。
他缩了缩脖子,很有自知之明地垂下脑袋,专心致志对付起手里那捧瓜子,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雪莉杨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,打破了沉默。”我没事了。
老周说得对,父亲失踪之后,我其实……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“这次能在虫谷那座破败的庙里找到他,还能带他回家,我已经……很知足了。”
周旬颔首,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。”是你们父女之间,最后的一点牵绊。”
“对,牵绊。”
胖子赶紧附和,嘴里还含着瓜子仁。
老胡横过去一眼。
胖子接收到信号,立刻又埋下头,瓜子磕得更响了。
一直安静听着的孔雀眨了眨眼,忍不住问:“杨姐姐,你父亲……当年也去了虫谷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