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们只是在门前沉默了一会,便若无其事地聊起天:“还是住在那间偏殿里吗?生活很不方便吧。”
“时间久了会有些念旧,也就不打算搬出去了,你和宋老师有没有吃午饭?”
“原本还想去那家湖鱼馆的,但应该没了吧?”
“后来还有没有人再来庙里祭拜过?”
“以现在的情况来说,叫不叫青蛇庙已经没有关系了,绝大多数人都忘了这里还有座庙。”
说话间他们走在正殿门前,那扇木门仍引旧被一条铁链锁着,许多年前路青怜就下定了决心,如今她真的做到了。
就在另一扇房门紧闭的偏殿前,通过窗户,张述桐看到了一身被叠好的青袍,时隔多年这里已经被路青怜当成间储藏室了,只是他仿佛看到了十六岁时的她和苏云枝的身影,自己在里面斩钉截铁地说着什么,以为终于找到了破局的方法。
路青怜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:“想吃什么,我去做饭。”
张述桐甩了甩头:“说起来,我从山脚爬上来的时候,没看到那家小卖部?”
“许多年前就搬走了,因为一次卖了假货,被人发现后闹大了。”
“喔,”张述桐一挑眉梢,“唯一的好消息。”
只是说完他便看到路青怜的双眼有些黯然,连忙转移话题道:“那棵流苏树居然还在啊,没记错的话,该有几十年了?”
“如果是官方记载的年龄,应该是一百零八岁了。”
“一百零八岁——”张述桐喃喃道,“原来这么老了,只比某个一百六十岁的人小上一点。”
“但还是比十六岁的孩子要大。”
“医生可是说了哦,不要随便跟我谈论年龄的事,照顾一下小孩的心理感受。”
“恩——”路青怜想了想,“听到你说话就象回忆起了过去那段时光?”
张述桐无奈地笑笑:“这么久不见,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,路青怜同学。”
路青怜也轻轻一笑:“倒不如说习惯了跟你用这样的口吻说话,张述桐同学。”
“什么叫习惯——”
“喂喂,你们两个,到底要卿卿我我到什么时候?肉麻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。”
他们两个同时闭上嘴,眼神不善地看向了身后叼着烟的男人。
老宋无辜地摊开手:“我一直说中午吃炝锅面就好,说了好几遍也没人理我。”
路青怜眼眸一冷:“如果不是您一进来就抽烟的话,我也不会因为被呛到了才躲到旁边。”
“我的错我的错。”老宋连忙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麻烦不要乱扔烟头,”路青怜又迅速补充道,“您从前在班上还告诉过我们不要乱扔垃圾,这句话我一直记得。”
宋南山动作一僵。
张述桐低声说:“就算现在捡起来也没用哦,她会说烟灰把地板弄脏了,她待会还要打扫——”
“还有你,”谁知路青怜又面无表情地说,“既然身体还没恢复就把外套拉好,已经不是上学时敞着领口吸引女生注意的时候了。”
张述桐愕然地张了张嘴。
老宋唏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原来你说青怜毒舌不是肉麻啊——”
“当然是实话——”
“张述桐同学。”某人又冷冷地说。
“是——”
张述桐叹了口气,将拉链拉到最上面,只露出脸。
“你小子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了?”老宋乐了,“被管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“宋老师。”
“——在。”
“庙里没有面条。”
“额,是吗——”
“明明是你只会煮清汤挂面。”张述桐嘀咕道。
“如果待会准备饿着肚子下山的话,你可以选择不吃。”路青怜干脆道。
“呃,等下,我说着玩的,原来这么久了你真的只会煮清汤挂面?”
路青怜被噎了一下,不等她蹙起眉毛,又被一阵笑声打断。
老宋忽然笑得咳嗽起来,他好不容易才直起腰,欢快地眨了眨眼:“述桐和青怜还记不记得,你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?”
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,又不解地看向他。
“我就说你们两个能成为好朋友吧。”
几十分钟以后,张述桐将碗放在桌子上。
午饭是一碗炝锅面和两道炒菜。
在这座山上,不,应该说如今的小岛上,已经算极为丰盛的一顿饭了。
路青怜的胃口和他差不多,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,只剩老宋还呲溜地吸着面条:“——把你和述桐的记忆拼凑一下,那条围巾是当初他在秋绵的家附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