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他回去,给这孩子一笔钱,让他带绵绵玩一段时间,”顾建鸿哂笑道,“这小子总觉得我女儿在他手上,我就拿他没有办法,可反过来想想,说不定绵绵跟在他身边还更安全一些。”
“可是顾总,小姐已经失踪两天了”
“我一开始找绵绵,是因为不确定她究竟去了哪里,可能是赌气出走,可能是被人绑架,虽然后者概率很小。可找来找去,居然是和朋友出门旅游了,甚至没有出这座岛。”
顾建鸿微微无奈地笑道:
“你们看,女孩子大了骼膊肘往外拐,不再听爸爸的,那就只好这样。”
这时候他又放下了上位者的架子,象是个拿叛逆的女儿束手无策的父亲了。
可没有人敢去附和,保镖们全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,不明白老板的态度为什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刀疤脸低声说。
他先是复杂地看了张述桐一眼,很快变得面无表情,好象突然间就和这件事没关系了,不只是他,剩下的保镖也是如此,除了面色有些古怪。
不如说这对他们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,既然不用再去找小姐,何必继续和张述桐交谈?
保镖们虽然不清楚全貌,可反应快点的人已经看出了异常,那扇门后究竞藏了什么?就好象老板被一个孩子逼得主动现身了一样。
虽然最后仍然没翻起什么浪花。
“还是按照你们平时的习惯行事,”顾建鸿又吩咐道,“我只要结果。”
保镖们齐声应答,洪亮的嗓音在隧道里回荡着,震得人耳膜发鼓。
“我还有几句话要和那个孩子说。”
刀疤脸识趣地转过身,又是以跑步前进的姿势向远处跑去,和其他人整齐地排成一队。
如果张述桐在别处看到这一幕会觉得好笑,可眼下这队人马化作了人墙死死地堵在了那扇木门前,让他再也无法向前跨越一步,就好象顾父在变相地对他说:
将军。
“现在呢?”
男人在电话里淡淡地问。
张述桐默然不语。
“我更建议你们去隔壁市逛逛,绵绵的姥姥家,你已经去过了,”男人转而聊起别的话题,“可以去大学城,绵绵母亲的母校,里面有一片松林,下雪的时候很美,学校对面应该还有一家炖鱼馆,开了二十几年了,年轻的时候我包过学校的工程,经常去那里吃饭,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,嗬。”
“你还是什么都不准备解释?”
“这一次你和绵绵一起去,也有别的用意,她一旦露面就是一种表态,也算给她姨妈一家吃了颗定心丸。不过这才过去多久?陈毅城就继续待在医院里好了,否则会有人不长记性。绵绵姨妈那里倒不用逼得太紧。她母亲只有那一个妹妹。”
“继续这么糊弄下去?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肯?”
“还有,这一次的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,很多事的确不适合让绵绵参与,所以过了这个寒假她就会转去国外念书,剩下的时间不多了,你们可以痛快地玩上一段时间,就当是提前过了毕业季。”顾父感慨道,“不过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,要去哪里旅游你们自己去谈,我就不多操心了。”
“顾!建!鸿!”张述桐咬紧牙关。
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胸中一直烧着一团火,只是烧得太久,连他自己都习惯了,这团火年三十那天的清早就开始燃烧着,家里面的女人,被拴着的老狗,还有那方被积雪掩埋的坟茔。
他告诉自己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,可怒火还是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。
这么高高在上的态度是给谁看?
到了现在也要装作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吗?
管你是个大老板还是普通人,管你是为她好还是另有谋划;
起码不要象个缩头乌龟一样连面都不敢露!
电话里安静了一瞬,保镖们惊得张大了嘴巴
“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叫我?”
男人再度开口了,俨然是副冰冷的口吻,实质性的威压通过话筒,轰然压在张述桐的耳膜上。“我还以为信号不好。”
张述桐只是冷笑。
“我必须说,我最讨厌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错把他人的好意当成妥协。”顾建鸿缓缓道,“如果最近有空我多费些口舌讲讲人生的道理,年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,觉得任何事都该遵从它的道理,都该有一个交代。可后来我发现社会的规则没有这么复杂,大多数时候,你试图去争辩道理的那个人”张述桐只觉得太阳穴砰地一跳,他看不到顾父的脸,却能想象名叫顾建鸿的男人就站在木门后,端详着张述桐站立的方向,淡淡地开口道:
“就是道理本身。”
张述桐下意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