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自然不会反对。
他记忆里的那个李艺彤，后来确实成了艺人，签下她总比赌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来得稳妥。
唯一让他隐约感到的是，这姑娘身上似乎缺了点什么——那种能让火星瞬间燎原的特质。
从前世模糊的印象里，他记得某部大热的剧，连女二号、女三号都借着东风一路往上走，广告与演出接踵而至。
可担纲女主角的李艺彤，戏演得挑不出毛病，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，热闹是别人的，她只静静站在墙内。
不过即便红不到顶尖，安安稳稳待在中游，替公司赚进稳定的收益，倒也不是难事。
想到这里，林风的指尖轻轻掠过刘思思的鼻梁，眼里浮起笑意：“你都定好了，还来问我？”
“我难道能说不吗？”
这句话落下，李艺彤与施敏不约而同地，将屏住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。
刘思思侧过脸，目光软软地罩住林风。”我就想听你说说嘛。”
她声音低了些，像在自言自语。
随后，她的视线转向仍立在原处的李艺彤。”记下我的联系方式，明天来枫狮影业签约。
出发前先告诉我一声，我好安排时间。”
李艺彤点了点头，颈项的弧度显得格外谦顺。”记住了，师姐。”
“以后别叫师姐了，”
刘思思说，“既然是同事，就叫思思姐吧。”
“好的，思思姐。”
事情虽然定了，施敏却没打算立刻声张。
她走近李艺彤，低声嘱咐了几句，意思是结果暂且不要外传，等明天正式公布。
李艺彤一一应下，转身离开时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暮色像稀释的墨汁，缓慢地渗进车窗。
引擎的低鸣是此刻唯一的声响。
林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侧过脸，视线掠过副驾驶座上那个蜷缩的身影。
“为什么是她？”
他的声音混在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里。
刘思思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穿着白色短袜的脚抬起来，搁在仪表台边缘，脚踝轻轻转动。
袜子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转过头，下巴抵着座椅靠背。
“你一直在看刘欣。”
她的语调很轻，像羽毛拂过耳廓，“从她推门进来，到离开，你的眼睛就没挪开过。
那些多余的曲线，就那么好看？”
林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，那个叫李艺彤的女孩被选中，是因为某些他没察觉到的特质。
“所以，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选最瘦的那个，是为了这个？”
刘思思用脚尖碰了碰车窗玻璃，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。”不然呢？”
车厢陷入沉默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微弱的暖风，带着皮革和香薰混合的气味。
***
水汽从浴室门缝里钻出来，在走廊顶灯下聚成朦胧的雾。
她走出来，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，发梢还在滴水，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圆点。
她的手伸向叠放在床尾的睡衣。
另一只手从斜里伸过来，按住了那叠柔软的布料。
“先别穿这个。”
刘思思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顺着林风示意的方向看去——床铺 ** ，平整地铺着一套衣物。
深色的料子，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哑光。
她认出来了。
那是很多年前，她在摄影棚里穿过无数次的戏服。
针脚，纹路，甚至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，都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。
她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点头。
只是转身，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从一堆织物的深处，她抽出一套折叠整齐的男士西装，走回来，将它轻轻抛在那套古装戏服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