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里带着责备的意味说道:
重心要落在脚掌,胳膊也没完全打开。
那声音让瞎姐恍惚回到了练功房。
她扭过脸,语气里带着讨饶:“我就是随便活动活动筋骨,不用这么较真吧?”
施敏没让步:“既然动了就得像样,每个位置都得准。”
她顿了顿,“正好看看你这些年还剩下多少底子。”
瞎姐立刻后悔了。
刚才为什么要跟着节拍动那一下?要是站着不动,哪来这些事。
可音乐已经换了段落,她只能继续下去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瞎姐刚要直起腰——
“刘思思,保持住。”
施敏的声音截住了她的动作。
接着转向旁边,“林风,你来得巧,帮我拍这丫头一下,腰都塌成什么样了。”
林风当然没推辞。
刘思思急急转过脸瞪他:“你敢!”
话音未落,那只手已经落了下来。
其实不重。
但在老师注视下,这个动作让刘思思耳根发烫。
她立刻贴近林风,手指掐住他侧腰的软肉。
“让你真动手!”
“哎——掐我做什么,施老师让拍的。”
“她让你拍你就拍?哪儿不能碰偏碰那儿……”
“不是怕你疼么。”
“这还不叫疼?”
看着两人闹,施敏笑着摇头:“行了思思。
拍你也不冤,前半段还像样,后面那几节算什么?”
刘思思收了手,挪到老师身边小声嘀咕:“我都离开学校多少年了,自觉跳得还行……总比前面那些孩子强点吧?”
这话让施敏叹了口气:“和新生比?她们才进校门几个月。”
舞房里弥漫着汗水和地板蜡混合的气味。
镜子映出那些年轻身影收拾背包的动作,她们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投向角落。
“跳了这么多年,胜过她们难道不是应该的?”
那个声音落进耳朵时,刘思思只是抿了抿嘴唇,睫毛垂下去盖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下课铃早已响过。
练功的姑娘们陆续停下旋转的脚步,有人解开发髻,有人擦拭脖颈。
然后她们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人——窃窃私语像水波般在镜面间传递开来。
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水壶,有人下意识整理起练功服的领口。
但谁都没有迈出脚步,因为施老师正站在把杆旁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扶手。
“真是他们?”
压低的嗓音从墙角飘来,“怎么会来这儿?”
“你居然不知道?她也是这儿出去的。”
“可为什么偏偏今天……”
“听说是来选人的。
通过了就能签进那家公司——可惜轮不到咱们。”
“怎么轮不到?我们不也在这儿学跳舞吗?”
“才第一年呢。
这次要的是快毕业的那些。”
声音越聚越多,像夏日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鸣。
几十个姑娘同时开口,空气里便挤满了细碎的、交织的声浪,撞在贴满软垫的墙壁上又弹回来。
施敏的眉头蹙了起来。
她走向那片喧闹的中心,鞋跟敲击地板的声响让话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”安静。”
她说,声音不算大却让最近的几个姑娘缩了缩肩膀,“像什么样子?”
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庞,“换好鞋就尽快离开吧。”
停顿了片刻。
她的指尖在教案本上轻轻摩挲,又添上一句:“真想找学姐签名合影的话,等五点半面试结束再来。”
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道无形的门。
人群开始流动,练功服的身影陆续消失在门廊的拐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