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掌着刘思思为他添置的那辆大跟在后面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,穿过几条街,停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外头。
引路的服务员穿着素色旗袍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,吸走了所有杂音。
就在转角的地方,迎面撞见两个人。
男人约莫四十多岁,脸上纹路有些深,头发带着卷,身形略显圆润。
指间夹着的烟散出缕缕青灰。
他身旁的女人年纪稍轻些,短发齐整,面容清秀,皮肤白得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晃眼。
许是烟熏了眼,男人眯起眸子,朝着吴晶的方向反复眨了几下。
吴晶已经跨前两步伸出手。”千哥,嫂子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有些日子没碰面了,今天也来这儿?待会儿凑一桌喝两杯?”
那是于千和白惠明。
于千目光在吴晶身后掠过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他嗜好不多,烟正抽着,头发也新烫过,唯独酒还没沾唇。
此刻喉头有些发痒,但终究不好贸然打扰。
他没应下也没推辞,视线转向旁边站着的年轻人。
“酒不急。”
他松开吴晶的手,朝林风和刘思思抬了抬下巴,“这两位倒是眼熟,头回正式照面吧?不给引见引见?”
吴晶恍然似的笑起来,侧身让出半步。”这是我师弟,林风。”
他手掌落在林风肩头,按了按,“也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于千的手伸过来。
林风握住,感觉对方掌心有些粗粝。”名字早听过。”
于千的声音带着某种圆融的腔调,“我虽说相声,耳朵里也没少灌你的动静。”
林风一直觉得于千这人不错。
他确实想和对方多走动走动。
“常听人提起您,”
他端起茶杯,“我也爱听您的段子。”
“今天碰巧遇上了,不如坐下喝两杯?”
吴晶看林风开了口,便也笑着拍了拍于千的肩膀。
“是啊千哥,难得聚一聚。”
于千没再推辞。
他笑了笑,声音里带着那股熟悉的温和劲儿: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服务生引着六人进了包厢。
椅子还没坐热,菜已经一道接一道地端了上来。
吴晶坐在中间,自然得把场子暖起来。
他朝刘思思那边抬了抬手:“千哥,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?”
于千点了点头。
“认识,”
他说,“思思老师小时候还没进这行的时候,我们就见过。”
老师?
这称呼从年纪最长的于千嘴里出来,除了林风和刘思思本人,桌上其余几人都愣了一下。
刘思思耳根有点热。
“别这么叫,”
她声音轻了些,“千哥,我小时候虽然差点拜了袁老先生学评书,但终究没正式入行。”
林风知道这段往事。
她说的袁老先生是袁阔程——评书四大家之一,也是如今还健在的、这行里辈分最高的人。
评书界的“阔”
字辈,相当于相声界的“寿”
字辈。
袁阔程和马三力,是同一辈的人物。
要是当年刘思思真磕了头拜了师,现在她在相声门里的辈分,就能和马智明平起平坐。
连郭得刚见了,恐怕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师奶。
所以林风有时候会觉得,前世有人管关小童叫格格——真要论起来,身边这位或许才更担得起这个称呼。
于千喝了口水,目光落向刘思思。
“该叫的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