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太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,以至于他根本没察觉她已经回来。
直到次日凌晨,天色将明未明的五点时分。
他时不时朝酒店的走廊张望,想看看刘韬究竟会从哪扇门后出现。
就在这时,他的视线忽然定住了。
客厅的灯光落在镜面上,映出刘韬专注的侧影。
她正用指尖蘸取少许粉底,缓慢而均匀地涂抹在脸颊上。
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他站在那儿,声音里压不住诧异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刘韬没有转头。
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”怎么,”
她问,手里的动作没停,“是想知道昨晚谁和我在一起吗?”
被这样直接点破,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”我何必费心。”
他别开视线,语气硬邦邦的,“像你这样的人,和谁在一起都不值得奇怪。”
“你——”
话尾断在空气里。
接下去几天,他依旧待在《琅琊榜》的拍摄现场。
暗中观察了几日,一些碎片逐渐拼合起来。
那个与刘韬相伴、并且有意让他察觉存在的人,身份已然清晰。
尽管没有确凿证据,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名字——这部剧的导演,黎雪。
那嗓音带着经年累月的沙哑,在行业内颇有分量,掌握着挑选演员的权力。
背后倚靠的山影集团根基牢固,年龄上也吻合。
电话里的声音与现实中所闻确有细微差别,但这很正常,电流总会改变一些音色。
更何况,黎雪执导过多部轰动一时的作品。
不是她,还能是谁呢?难道会是那个依附他人生活的林风吗?
想明白这点之后,他同样不敢去触怒黎雪,只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。
可是每当在片场瞥见那道身影,无论他如何试图控制,眉宇间总是不自觉地凝起阴郁。
因为只要看见她,那个让他整夜无法合眼的晚上便会重新撞进脑海。
黎雪自然察觉到了这份不善。
在他即将离开剧组的前夕,一次午间用餐时,黎雪咽下最后一口食物,目光追着他远去的背影,忽然转向身旁的林风。
“这碍眼的总算要走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在我的剧组里,在我的地方上……竟还敢摆出那种脸色。”
“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“若不是刘韬是你举荐进来,看在这份情面,加上戏已拍了大半,重来代价太大,”
黎雪放下筷子,语气转冷,“我早让那对夫妻一同离开了。”
林风起初听得有些茫然。
那人为何要对黎雪导演露出敌意?但只稍一思索,他便明白了。
那家伙准是错认了人,将黎雪当成了他。
想到这位导演平白替自己担了这份莫名的嫌隙,林风斟酌着开口:“导演,或许其中有些误会。”
黎雪搁下碗筷,纸巾在唇边轻轻一按。
“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让桌边另外两人停了动作。”刘韬看我的眼神,和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空气静了静。
窗外有车灯扫过,在她侧脸上划开一道明暗交界。
“那种感觉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了个圈,“就好像我真碰了他的人似的。”
话音落下,她自己先嗤笑出声。
可笑意没进眼睛,只在嘴角挂了片刻就散了。”真要做了也认。
问题是,我连他那位长什么样都没记清。”
她向后靠进椅背,灯光从头顶浇下来,在眼窝处投出浅浅的阴影。”我这个人,确实不算多干净。
但刘韬那样的——”
她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桌对面的人这时抬起眼。
林风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