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窗户映出半座城市的流光，远处楼宇的轮廓在雾霾里隐隐约约地起伏着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，最后显示的数字是2013。
林风清楚记得这个年份——北京三环边的那些楼，眼下每平米标价三万多。
但他心里有张表格，知道往后几年，那个数字会像温度计 ** 热水里，几乎每年都要往上蹿一截。
宋艺放下电话时，耳根还烫着。
她和姜裴瑶刚把这间宿舍里外看过一遍，墙是白的，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，窗户朝南。
姜裴瑶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意思大约是还行。
沙发很软，宋艺陷进去的时候，忽然想起件事。
她答应过姜裴瑶的。
于是她又拿起手机，指尖在通讯录里滑了几下，按下那个名字。
“看了？”
林风的声音从听筒里淌出来，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，“觉得还行？”
“嗯。”
宋艺应着，嘴角弯了弯。
她停了两秒，喉头轻轻缩了缩，让声音变得又细又软，像刚抽丝的棉花，“你能过来一趟么？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”这才分开多久？”
林风的话里掺着笑，又像是不解，“昨晚不是在一块儿么？”
免提开着。
姜裴瑶就坐在旁边，听见这句，眼皮抬了抬，目光斜斜扫过宋艺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像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东西。
宋艺觉得脸颊猛地烧起来。”胡说什么呀！”
她语速快了些，“你就说，来不来？”
“来倒是能来。”
林风顿了顿，“可姜裴瑶不是还在？总不太方便……”
“她走了。”
宋艺抢过话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看完房子就回学校去了。
你快点儿。”
通话结束的嘟音响起。
宋艺按下红 ** 标，屏幕暗了。
姜裴瑶已经站起来，拎包带子挂在腕上，朝门口挪步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宋艺问。
“回学校。”
姜裴瑶没回头，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“你不是都替我安排好了么？”
宋艺起身拉住她的手腕。”别误会。”
她凑近些，气息拂在姜裴瑶耳畔，“机会来了。
等会儿他到了，你先躲进我卧室的衣柜里。
等我……等我把他情绪带起来，我就找个借口先走。
那时候你再出来，主动些，靠近他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：“你想啊，到了那个地步，他还能推开你么？”
姜裴瑶的睫毛颤了颤。”这样……能行？”
“信我。”
宋艺瞥了眼墙上的钟，指针快要叠在一起，“去换件睡裙，挑件好看的。
躲进衣柜去，他应该快到了。”
姜裴瑶站着没动，几秒钟后，终于转身朝卧室走去。
衣橱的门开了又关，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窸窸窣窣。
大约十五分钟，门锁传来转动声。
林风推门进来，弯腰去解鞋带。
玄关的灯有些暗，他还没直起身，一个温软的身子就撞进怀里。
话语被堵住了。
唇上是热的，软的，带着熟悉的甜香。
宋艺耳根发烫，额头抵着他肩膀，呼出的气息扫过颈侧：
“去里间。”
林风手臂穿过她膝弯，另一只手扶住腰侧，脚步朝楼梯移动：
“指个方向。”
“东侧，楼梯尽头。”
门轴转动声很轻。
黑暗裹着两人陷进被褥。
此刻。
柜门缝隙后的姜裴瑶连睫毛都不敢颤动。
她听着布料摩擦的细响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心底却像被羽毛搔刮——